林家栋和林老头林老太爷一个样，也是又老又憔悴，头发白了一大半，两个眼袋垂着，跟挂了俩小口袋似的，嘴角往下耷拉着，腰也弯了，整个人站在那儿活像个霜打的茄子。

秦月也好不到哪儿去。她比林家栋小几岁，按理说该显年轻些，可那脸色蜡黄蜡黄的，眼角的纹路又深又密，头发干枯得跟草似的，随便拿皮筋一扎，连个头油都没抹。

林穗宁还记得自已第一次见秦月的时候，真是又漂亮又温柔。只看外貌，能把韦春华比到尘埃里。

再看看如今这副模样，跟她记忆中那个秦月简直判若两人。

这日子过得好不好，不用听人嘴上怎么说，看状态就全明白了。

林家栋和秦月这副模样，明摆着就是过得不行，日子紧巴，心里头也不痛快，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子颓废丧气。

林穗宁原本还憋着一肚子火，现在瞧见他们这副落魄相，火气就消了大半，心里头只剩下一句活该。知道他们过得不好，自已也就放心了。

“当然是真的。”她笑了一下，笑得林家栋后脊梁直发凉。

秦月猛地抬起头来，尖声说：“家栋你别听她瞎说！没有的事儿！我跟红英她爸以前根本不认识。”

“不认识？”林穗宁挑了挑眉，“这认不认识，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得看证据的。我都说过了，文化馆，还有姑父单位那边的人都还在呢，去问问就知道了。”

林家栋脑壳一阵阵发晕，还盯着林穗宁，固执地问：“你有没有证据？空口白牙的，你让我怎么信你？”

林穗宁不耐烦了：“那是你媳妇，又不是我媳妇，想要证据自已去找啊，跟我没关系！”

她看着林家栋那副又晕又气的样子，嘲讽，“爸，你也别光顾着生气，我姑对你多好啊，把自已丈夫喜欢的女人都介绍给您了，这情分，搁一般人谁做得到？

您这些年可劲儿贴补我姑，把媳妇和儿女都扔一边不管，钱全填了她的那无底洞，现在看出来了吧？贴补得值啊，您亲妹妹帮你选的媳妇多好啊，那可是经过我姑父验证的，绝对是好的，不好也不会给你。”

“你闭嘴！”秦月尖叫，“林穗宁，你血口喷人！”

林素芳也急了，跟着嚷嚷：“就是！林穗宁，你姑父小时候对你不差，他人都没了这么多年了，你还往他身上泼脏水，你良心让狗吃了？”

“是不是脏水，你们自已心里清楚。”

林穗宁轻蔑地扫了两人一眼，没再搭她们的茬，转头对着吃瓜吃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张科长：“张科长，事儿您都听见了。这几个人没经过我同意就跑来学校接我闺女，硬拽硬拉，这叫抢孩子，和人贩子一个性质，必须报警让公安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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