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一出口，张援华和孙秀娥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可邻居们没接他这茬。高万财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慢悠悠地开了口：“孩子咋办？不是还有叔叔婶婶吗？张援华，你是孩子的亲叔叔，你大哥大嫂不在，你不该管？”

郝大菊也接话：“就是，还有姑姑呢。张小妮不是在家吗？让她带啊。”

葛大妈撇了撇嘴：“那可不，这也轮不着我们当邻居的帮忙啊！人家有亲叔叔、亲婶婶和亲姑姑，哪用得着外人操心。”

吴长贵觉得有道理，就看向张援华：“援华........”

他的话还没说完，孙秀娥不乐意了。

她本来就觉得白香兰偏心，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这会儿听高万财和郝大菊说什么“亲叔叔该管”“亲姑姑该带”，那股火就压不住了，冲着院子里那些邻居就嚷开了：“你们这话说得倒轻巧！什么叫‘亲叔叔该管’？我们二房欠他们大房的？我婆婆平时有点什么好处，全紧着大房，陈晴跟着她吃香喝辣，我们二房沾过什么光？挣钱的路子瞒着我们，出了事倒想起我们来了？好事没我们的份，烂摊子全往我们身上推，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越说越气，嗓门也越来越高，手指头在空气里点着：“张援朝跟曹仁兴那事，是他自己作的，跟我们二房有什么关系？白香兰和陈晴装她们装神弄鬼骗钱，我们连知道都不知道！现在好了，一个两个都进去了，孩子没人管了，倒想起我们二房来了？你们怎么不去找我大嫂的娘家人？那可是亲姥姥、亲姥爷、亲舅舅，倒让我们二房顶缸？”

她嘴上说得是“你们”，但是眼睛一直盯着吴长贵，那意思很明显了。

就在这时候，院子门口有新的动静出来，紧接着是两个穿着制服的公安走了进来。走在前头的那个，是附近派出所的王公安，跟这院里的人都熟。

他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公安，林穗宁认识，正是昨天在孙家屯处理白香兰那事的其中一个公安。

王公安一进院子，就扫了一圈，目光在张援华和孙秀娥脸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院子里那些围着的邻居，脸上的表情就有些一难尽，显然十分头疼。

他在这片干了十几年，张援朝跟曹仁兴那次，是他出的警，白香兰和高老根那次，也是他出的警。

现在白香兰和陈晴搞封建迷信，又是他陪着公社的人来。

王公安都麻爪了，面无表情：“张援华，你妈和你大嫂搞封建迷信骗钱，已经被逮捕了。现在需要你配合调查，协助我们了解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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