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芳假装没听见，一头扎下了车。林穗宁跟在后面，忍不住笑出了声。

钱敏最后一个下来，脚一沾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说：“我的天，这趟车坐的，比上课还累。一会儿抢座，一会儿吵架，一会儿又给介绍对象，我这辈子都没这么忙过。”

赵红梅也笑着摇头：“就是，那大婶差点把何芳拽她家去了。”何芳红着脸，瞪了她们一眼：“你们还笑！我都快被那大婶吃了，你们也不帮我！”

几个人笑成一团。

孙晓慧站在路边，指着前面一条土路说：“从这儿走，拐过那个坡就是我们家。”

几个人跟着她往村里走，两边的田里麦子绿油油的，远处山坡上果然开着一片一片的映山红，红艳艳的，好看得很。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比城里清爽多了。

林穗宁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肺里都干净了。

赵红梅关心地问马红霞：“红霞，你没事了吧？刚才那大妈真够呛。”

马红霞摆了摆手：“没事了，缓过来了。多亏你们帮我说话。”

钱敏在旁边接了一句：“下回再碰上这种不讲理的，咱就报‘大学生’的名号。别说，还挺好使的。”

几个人又笑了起来，说说笑笑地往孙家走去。

到了孙家，孙晓慧还没走到门口，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爸，妈，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院门就开了，孙父孙母一前一后迎了出来。孙父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脸上的皱纹里都是笑。孙母个头不高，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围裙上还沾着面，一看就是正在灶上忙活。

两人一见女儿身后跟着好几个姑娘，赶紧把门敞开到最大。孙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得合不拢嘴：“哎哟，来了来了！快进来快进来！路上累了吧？快屋里坐！”

孙晓慧的弟弟妹妹也从院子里探出头来，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站在门框后头，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几个城里来的大姐姐。

小姑娘还咬着手指头，被孙母拍了一下手背：“别咬手，叫人！”

小姑娘怯生生地喊了声“姐姐好”，又缩回去了。

那男孩胆子大些，凑上来盯着几人看，被孙晓慧揪了一下耳朵：“看什么呢，帮着拿东西！”

男孩“哎哟”一声，赶紧跑过去接林穗宁手里的包，林穗宁笑着递给他，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孙晓慧左右看了看，问了一句：“妈，二弟呢？”

孙母正忙着倒水，头也不抬地说：“去你大伯家干活了。你大堂哥今天结婚，家里总不能没人去帮忙。”

孙晓慧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不痛快：“我就知道。你大哥结婚，全家都得上，我们家出人出力，到头来……”

孙父听到这话，咳嗽了一声打断，闷声说了句：“行了，一家人，别计较那么多。”

孙晓慧“哼”了一声，到底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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