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宝被她晃得直甩脑袋，尾巴倒是摇得欢快。

母女俩你一句我一句地商量起来，什么颜色的窗帘、什么样的书桌、花园里要不要种花，越说越起劲。

周淮安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们俩闹腾，嘴角含着笑。

笑着笑着，他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收了：“还有个麻烦事，我差点忘了。”

林穗宁正跟小宝说得高兴，闻转过头来：“什么麻烦事？”

周淮安说：“房子太大，以后卫生就是个大难题。我小时候住那儿的时候，家里是请了帮工的，打扫、做饭、收拾花园，都有人干。后来改造之后就不允许了，我妈后来换了个小房子住，就为了少干点活。”

他换上了痛苦面具，“现在除了组织上安排的，都不能请保姆。你说咱们搬进去，两层楼加一个花园，这卫生怎么办？光指望我一个人是不行的。”

林穗宁一听，同样痛苦面具，在这个没有扫地机器人、洗地机、擦窗机器人等等工具的年代，搞卫生和做家务真是太痛苦了。

她无奈：“看一步走一步吧。实在不行，看看街道有没有临时服务，按次找人来做，或者以亲戚的名义找个人的来帮忙，别弄得太扎眼就行。诶，还好现在没以前那么严了。”

周淮安皱着眉想了想，觉得也只有这样了：“也只能先这样。”

林穗宁本来对参加外事接待这件事还挺期待的，结果第一次培训会开完，就发现和想象中的相距甚远。

主讲的是外事办的一位老同志，表情严肃，从头到尾没露过一个笑脸。一上来就是一大摞“规定”：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问题必须回避、什么问题要转给带队领导，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每一条后面都跟着“严格”“禁止”“不得”这样的字眼。

林穗宁一边记笔记一边在心里嘀咕：这哪是去接待外宾，这跟岗前纪律教育差不多。

整个接待过程里，他们这些学生能做的事情其实非常有限，主要是做翻译辅助，附带少量事务性杂活。

所谓“翻译辅助”，说白了就是在正式翻译忙不过来的时候，帮着递个话、指个路、做点简单的沟通。

而那些少量事务性杂活，则是要提前熟悉各厂区路线、熟悉工厂简介材料，还有分发茶水、资料，清点资料样品，以及整理笔记、誊写简报、跟车、带路，保管参观材料等等，都是些非常简单的。

凡是涉及重要信息的，比如技术合作、商务谈判、双方意向这类，一律由外事办的专业翻译负责，学生插不上手。至于私下接触，更是想都别想。不许单独和外宾说话，不许私自交换联系方式，连合影都要经过带队领导同意。

培训时，老同志还专门强调了一句：“外事无小事，出了问题谁都担不起。你们记住，多看、多听、少说，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不该看的也别看。”

培训间隙，休息十分钟，会议室里憋了一上午的学生总算能喘口气。

一个外语系的男生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失望：“我当是很重要的任务呢，搞了半天就是站门口指路、递话，还以为能跟着谈点正事呢。这含金量也太低了吧。”

旁边一个女生也跟着点头：“是啊，培训一上午，光记纪律了，真正能上手的事根本没几件。”

“就是，挑了半天，就把我们挑来干这个，有点大材小用了吧。”

林穗宁没敢吭声，按她在妇联当过小领导的经验，这种培训场合，说是休息，其实外头肯定有人盯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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