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好几个孩子，尤其是林穗宁还蹲在中间跟几个孩子抢着逗狗，就笑了一声：“诶呦喂，穗宁你都这么大个人了，咋还跟孩子一块儿围着狗打转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听着没有恶意，林穗宁就笑着接话：“难得见这么小的狗崽子，新鲜嘛。”

“狗有啥新鲜的，村里都是。”孙秀娥弯腰去捞那只小黑狗，驱散孩子们，“行了行了，都别玩了，我带回去。”

林穗宁往后退了半步让开，随口问了一句：“这狗叫啥名啊？”

孙秀娥正拎着小狗的后颈皮提起来，听到林穗宁的问话，她不以为然地‘嗐’了一声：“待会儿就宰了吃肉了，还起啥名啊。”

几个孩子一听孙秀娥说要宰狗吃肉，立刻就炸了，一个两个急得直跺脚：“不能杀小狗！”

小宝更是直接扑上来抱住林穗宁的腿，仰着小脸，眼睛都红了：“妈妈，你帮帮小狗狗，不能杀它！”

林穗宁也接受不了这个，赶紧叫住孙秀娥：“秀娥，这狗才多大点儿，浑身没二两肉，宰了也没有什么吃头。还不如留着养大，好歹能看家护院呢。”

孙秀娥拎着小狗转过身来，有些不耐烦地撇了撇嘴：“养狗？我家里连人都快吃不饱了，哪还有闲钱养狗？”

她说话间手上的动作粗鲁得很，小黑狗的四肢悬空，嘴里不停发出细弱的呜咽声，尾巴夹得紧紧的，看着可怜到了极点。

林穗宁心里一阵发紧，脱口而出：“那这样，我出钱把狗买下来。”

一听到她愿意花钱买，孙秀娥眼睛亮了：“你愿意出多少钱啊？”

“三块钱。”林穗宁干脆利落地伸出三根手指，“你拿着钱去供销社买肉吃，狗留着给我。”

孙秀娥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心里在飞快盘算——三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够买三斤猪肉了。但林穗宁家有钱，三块钱对她来说不算啥，多要点估计也能给。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开口想讨价还价：“这买肉光有钱也不够，还得要肉票呢........”

“这狗不能卖。“

孙秀娥话还没说完，陈晴出来了。

她冷着一张脸，强硬道：“这狗我留着有用，不卖。”

孙秀娥一听就不乐意了，脸一拉，嗓门跟着大了：“你说不卖就不卖啊？这狗是我从娘家带回来的，我娘家舅给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了？”

她说着冲陈晴翻了个白眼，“大嫂，你管好你自己屋里的事就行了，手别伸这么长。”

陈晴被当众驳了面子，脸色微微一沉，抬出白香兰试图压人：“这狗是妈说要留的，你要是能做妈的主，你尽管拿去卖。”

孙秀娥冷笑了一声：“你拿妈出来压谁呢？这狗是我从娘家抱回来的，我说了算！”

她和陈晴杠上了，转过头看向林穗宁，“三块钱就三块钱，这狗卖你了！”

陈晴再次上前阻拦：“弟妹，这狗不能卖！妈最近身体不好，找了个偏方，说是要黑狗血做药引子，这狗就是留着给妈用的。你卖了狗，妈的药引子怎么办？”

像是配合陈晴一般，白香兰也扶着门框走出来，脚步虚浮，声音软绵绵的，说话都费力气：“秀娥啊，妈也是没办法，身子骨不争气，大夫说要黑狗血入药，你要卖了，妈这药可就没着落了。”

她说着还轻轻咳了两声，拿手帕按了按嘴角，眼角耷拉着，看着确实是虚弱。

孙秀娥虽然觉得白香兰是装的，但她到底是儿媳妇，白香兰这个婆婆都拿自己的身体说事了，她要是再坚持卖狗，传出去就是她不孝顺了。为了3块钱亏了名声，好像有点不值当。

林穗宁看着这一幕，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黑狗血偏方，一听就是现编的。但她也懒得歪缠，干脆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朝孙秀娥晃了晃：“秀娥，这样吧，我多出两块钱，凑够五块。狗留给我，你拿着钱去别的地方买黑狗血当药引子，刚好两全其美。”

孙秀娥的眼睛在五块钱上停了一下，然后看了看怀里的小黑狗，又看了看白香兰那张病恹恹的脸，心里又开始算了——五块钱是真不少了，够买好几斤猪肉，况且黑狗血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真要买也不是买不着。

她把小黑狗往林穗宁怀里一塞：“行！五块就五块，狗你抱走！”

林穗宁飞快接过狗，同时把五块钱递了过去。

孙秀娥接过钱，刚想放回口袋里，被陈晴一把拉住了胳膊：“等一下，妈说了狗有用，你........”

“你别扒拉我！”孙秀娥不耐烦地一甩胳膊，把她的手甩开了，“黑狗血这东西，村里谁家杀狗了问一声就能弄到，又不费什么事。五块钱可不一样，给妈买完黑狗血，还能再割两斤猪肉回来给她补补身子，一家人都能吃顿好的。一只小狗崽子才多少肉？还不够塞牙缝呢，五块钱可实在多了。”

白香兰本来也想和陈晴一样开口阻止卖狗的，可听到孙秀娥说要给她割肉吃，心里的小算盘也算计开了。毕竟她之前让孙秀娥回娘家弄只小黑狗回来，就是因为不舍得花钱去买黑狗血，想着白得一只狗杀了就完事，能省一点是一点。

而现在孙秀娥卖狗得了五块钱，回村里买黑狗血最多就几毛钱，剩下的钱够割好几斤肉，全家都能改善伙食，这确实比杀一只小狗崽子划算多了。

于是她眼珠子转了转，话到嘴边就拐了个弯，做出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小晴，算了吧。秀娥说得也有道理，你就别拦着了。”

陈晴气得脸都白了，孙秀娥则是斜了她一眼，带着几分得意说：“大嫂，听见没有，妈都说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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