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副主任也没把他放心上，拍拍手上的油，大摇大摆地往屋里走。

林素芳听见动静，掀开帘子从屋里出来，看见黄副主任那副乐呵样，挑了挑眉：“哟，老黄，你这是捡着金元宝了？高兴成这样？”

黄副主任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拍着大腿笑道：“芳子，我跟你说个大好事！周副省长，从革委会放出来了！一出来就安排去主持工作了，今天刚传开的信儿！”

林素芳手里的手绢“啪”地掉在了地上，眼睛瞪得溜圆：“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黄副主任脸上堆满了笑，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我还能骗你不成？你这下可要发达了！你侄女婿一家翻了身，比以前还要风光，你们林家也跟着沾光啊！趁着现在刚放出来，赶紧去走动走动，找找你侄女，把关系重新热络起来……”

他没注意到林素芳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僵硬。

黄副主任还在自顾自地高兴，嘴里喋喋不休：“咱们当初送那台收音机过去，不就是想着替你讨好林恒和韦春华嘛，韦春华高兴了，你侄女肯定也高兴，不看僧面看佛面嘛。借着你侄女这层关系，以后好处多着呢！你后面还埋怨我，说送完收音机一点好处都没捞着，周副省长都出事了，这收音机白花了，还不如留着钱自己花。你看看，现在怎么样？我眼光没错吧？周副省长翻身了，咱们的好日子也跟着来了！”

林素芳坐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僵住了。她脑子里嗡嗡直响，满脑子都是前两天徐思平领着人上门催债的那一幕，以及那台正放在自己家里，被她爹娘亲手从林恒家要回来的收音机。

当初徐思平带人闹完，林家老两口心疼她出了钱，加上对秦月跟着徐思平一起闹的事耿耿于怀，干脆就把收音机塞给了她，说什么“你帮着还了钱，这收音机就给你了，也算不白受累”。

林素芳也知道爹娘向来偏心自己，就高高兴兴收了，觉得白得一台收音机是好事，天天搁在柜子上听戏，舒坦得很。

黄副主任见她半天没吭声，还在那儿自顾自地高兴，拍着大腿笑：“芳子，你怎么了？高兴傻啦？赶紧想想怎么去找你侄女走动走动，趁热打铁。虽然都是一家人，但也别等别人都去了，咱们才去，这就晚了。”

大儿媳端着切好的猪头肉从灶房出来，看见黄副主任笑得满脸红光，好奇地问了一句：“叔，您今儿怎么这么高兴？”

黄副主任笑呵呵地说：“你妈外甥女那个当副省长的公公，也就是红兵表妹的公公，从革委会放出来了！一出来就主持工作去了，你们叶家这就要发达了！”

大儿媳不清楚林穗宁一家的情况，听到是亲戚厉害，脸上同样笑开了花：“哎哟！那可真是好事，咱家以后就跟着沾光了！来来来，叔，您坐着，我打开收音机放段评书，咱们一边吃一边听。”

她说着就转身进了里屋，拧开了那台收音机，说书人抑扬顿挫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伴着醒木一拍，热闹得很。

黄副主任听着收音机里传出来的声音，有点意外：“哟，你们家啥时候买的收音机？这玩意儿可不好弄，红兵有能耐啊！”

大儿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姥姥姥爷给的！他们说了，收音机舍不得给红兵的表弟用，特地拿回来给我们。咱们家可算是有件像样的家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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