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燕走了两步还回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林穗宁：“林同志，珍珍，孩子她爹说要是闺女就叫珍珍。”

林穗宁点了点头：“记住了，是珍珍。”

春燕这才被吴姐搀着走了，马来弟还想追上去，被林穗宁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她一字一句道：“孩子要是出了事，你们一个都跑不了。妇联不答应，法律也不答应。”

震慑住了赵根旺两口子，林穗宁就要去找人。刚跑出去没多远，工作队的老孙、小刘他们也赶过来了，几个人跑得气喘吁吁，手里还拿着铁锹和扁担。

老孙一边跑一边喊：“小林，怎么回事？我们在地里听说出事了！”

林穗宁三两句把事情说了，老孙一听就炸了：“这还了得？走，先找大队长！”

几个人到了村部，大队长正坐在屋里抽烟，见工作队的人呼啦啦涌进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听林穗宁说完，他不以为然：“孩子没了就没了，农村扔个死孩子不算什么大事。你们工作队的同志也别太较真……”

话没说完，老孙猛拍桌子：“大队长，这不是什么大事？这是人命！活生生的孩子！你说扔就扔？国家是有法律的，这是故意杀人，你懂不懂？”

小刘也跟着拍桌子：“赵队长，你要是不管，我们就自己去找。到时候孩子出了事，上面追查下来，你这个大队长也跑不了。”

大队长脸色变了又变，看着工作队这几个人一个个横眉冷对的架势，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掂了好几回。

这种事在村里不是头一回了。按老规矩，一个丫头片子，生下来不想要了，扔了就扔了，谁家也不会当个大事去追究。民不举官不究，只要赵家自己把嘴闭严实，外人顶多背后嚼几句舌头，风头一过就没人提了。

可现在不一样，工作队这几个干部就站在跟前，尤其是那个叫林穗宁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摆明了要管到底。这事要是让他们捅到公社去，可就不是赵家一家的事了，他这个大队长也跑不了。

知情不报、包庇纵容，哪条拎出来都够他喝一壶的。轻则挨批评写检查，重了说不定还得撸帽子。

权衡利弊后，他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摁，站起来，沉着脸喊了一声：“去，把赵老栓给我叫来！”

旁边一个民兵应声跑了出去。

没一会儿，赵老栓连带赵根旺两口子都被叫来了。

赵老栓是个干瘦的老头，背有点驼，进门就赔笑脸，眼珠子四处乱转：“大队长，啥事啊？”

他一边说一边往工作队几个人身上瞟，明显心里有数，嘴上装糊涂。

大队长黑着脸问他：“根生家的孩子，你们弄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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