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奶奶赶紧上前，把他拉到身后护着：“行了行了，孩子还小，不懂事，你跟他较什么真？不就怀个孕吗，以前韦春华大着肚子的时候也没少生气，她还要上夜班呢，不一样健健康康生了三个孩子？你别吓着孩子。”

她埋怨：“秦月还没和你哥结婚那会儿，看着也挺懂事大方的，说话客客气气的，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动不动就摔脸子，话里话外都是钱，一身铜臭味。”

“行了，别说了，再怎么样，她肚子里还怀着咱家的种，你少说两句。”林爷爷沉声发话。

他转向林素芳：“素芳，你今天来有啥事？”

林素芳语气泛酸：“我今天在大会上看见林穗宁了。她上台演讲了，还跟街道革委会的主任、市公安局的局长站在一起，有说有笑的，熟络得很。”

林爷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她跟领导也认识？”

林素芳点点头，语气更酸了：“不光认识，那个公安局的局长还笑着跟她说话呢，特别亲热。”

林爷爷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林穗宁比我之前想的还要出息，咱们不能跟她僵着了，得想办法把关系缓和缓和。老婆子，你去找她。”

林奶奶在旁边犹豫着，小声说：“你上回不是说先找林城吗？我去找了一趟，话还没说完，韦春华不知道打哪举着扫帚就出来了，追着我打，还骂我是‘老不要脸的’，我的脸都丢尽了，林穗宁现在的脾气比她妈还硬……”

“上回是我想差了。”林爷爷打断她的话，“我本来想着她硬气不好哄，先一步一步来，林城年纪小容易哄，先把他哄过来，再让他帮着慢慢哄林穗宁。诶，谁知道到韦春华那个泼妇竟然一直盯着林城，咱们一伸手她就跳出来。”

“现在林穗宁比我想的还要有出息。按素芳的说法，领导看重她，她要是想往上升，就不能有不孝的名头。咱们从她身上下手，比从林城身上下手容易得多。”

林奶奶还是犹豫：“她能听咱们的？”

“听不听是她的事，去不去是咱们的事。她要是连亲爷爷奶奶的面子都不给，那就是她不孝！她可是妇联的，要是传出去她连自己亲爷爷奶奶都不管，就别想在单位混了。领导再看重她，也不是她亲爹，不可能还会护着她！”

林奶奶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林爷爷一个眼神压了回去。她只能点了点头：“行吧，我去。”

林爷爷站起来，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最后拍板：“就这么定了，你去了好好说，别跟她吵。她要是给面子，咱们就顺着台阶下。她要是敢不给面子，“那咱们就把这事闹大，让她在单位抬不起头。”

林素芳眼睛亮亮的，心里已经在盘算着，等把林穗宁哄好了，她能沾上什么光了。说不定能把红英从乡下弄回来，安排个工作，哪怕是个临时工，也比在乡下吃苦强。

想着想着，她心里又泛起一阵夹杂着后悔的酸涩。

要是早知道穗宁会有今天这出息，早知道林恒能被推荐上工农兵大学，她当初就不该把秦月介绍给林家栋。

要是她哥没离婚，韦春华还是她嫂子，那什么都好说了。

她想起小时候，林穗宁和林恒都是闷葫芦一个，兄妹俩除了成绩好点，哪哪都一般，林城更是连学习成绩好这个优点都没有，一天到晚只会瞎吃瞎玩。

不像自己的三个孩子，从小就聪明，长得好看，嘴巴又甜，爸妈疼爱，街坊邻居也羡慕，任谁看到了都要夸几句自己的三个孩子。

可现在红兵只是个临时工，干一天算一天，转正遥遥无期。红英更惨，被遣返回乡下，灰头土脸的。红刚倒是年纪小还在念书，但他毕业了能不能找到工作留在城里，都是未知数。

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

要是她家红兵也能上工农兵大学该多好，要是红英也能有个正式工作不下乡该多好，要是红刚将来也能顺顺当当留在城里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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