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陈晴回来了。

她的脖子上缠着一圈纱布，脸色苍白，整个人瘦了一圈，走路都带着几分虚弱。

张援朝扶着她的胳膊，一步一挪地进了巷子，脸上又是心疼又是疲惫。院里的人听见动静，三三两两从屋里探出头来。

院里的人看见她，有的上前问候两句，有的远远看一眼就缩回了屋。陈晴低着头，步子又慢又碎，像是怕踩死蚂蚁似的。

王桂兰第一个凑上来，上下打量了陈晴一眼，声音又尖又亮：“哎呦，援朝媳妇回来了？没事吧？”

陈晴勉强挤出个笑，声音虚弱：“没事，就是配合调查，现在才让回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公安同志说了，我就是碰巧撞上了，跟我没关系，问完话就让我回来了。”

抓捕结束后，陈晴就被带到了公安局，关在一间小屋子里，那个方脸男人，也就是公安局副局长亲自审她，反反复复询问到现在。

她咬着牙，一口咬定自己就是想捡漏，做梦想发财，跟特务没有半点关系。

公安查了她的家世、工作、社会关系，所有一切都翻了个底朝天，除了“捡漏”这件事让人起疑之外，什么也没查出来。她没有特务背景，没有异常往来，甚至连个外地的亲戚都没有，最后只能把她放回来了。

旁边几个本来眼神闪烁的人听了，脸色都缓和了些。

罗巧珍同情地看了她一眼：“你也是倒霉，大过年的碰上这种事。”

赵大妈也跟着点头：“人没事就好，回来就好。”

谢过一众邻居的关心后，张援朝扶着她往家走，陈晴看到安好无事的周淮安时，停住了脚步。

“周同志，除夕那晚你去哪儿了？”

周淮安觉得莫名其妙：“回家过年了啊，怎么了？”

陈晴声音更紧了：“回家？你不是值班吗？而且那天晚上我明明没看到你回四合院。”

周淮安站起来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我回我爸那边过年了。除夕值班的都是未婚的，我都结婚了，当然要回家陪媳妇。”

陈晴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

对啊，上辈子周淮安没结婚，所以除夕夜要值班，所以出了事，死了。可这辈子他结了婚，没有被安排值班，自然也就不会死。

怪不得除夕那晚林穗宁也不在院里，原来两口子回婆家吃年夜饭去了。

她以为林穗宁要当寡妇了，结果人家小两口高高兴兴在婆家吃年夜饭呢。那她那天晚上受的苦算什么？那把架在脖子上的刀算什么？

林穗宁听见两人的对话，眉头微微皱起来，盯着陈晴问：“你问这个干嘛？他值不值班，跟你有什么关系？”

陈晴被她这么一问，心里一紧，支支吾吾地说：“没、没什么，我就是随口问问……”

林穗宁继续盯着她看，心里翻腾起来。

已知陈晴是重生的，那她这么关心追问周淮安除夕有没有值班，是不是上辈子周淮安在除夕值班的时候出了事？

要知道这辈子公安和保卫科虽然那有准备，但除夕夜还是有人受了伤，特务的破坏行动差一点就得逞了。如果上辈子没有这些准备，值班的周淮安……

她冷冷追问：“随口问问，你这么追着问是随口问问？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陈晴被她逼问，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我真的就是随口问问，没、没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