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声问林穗宁：“姐，还吃吗？”

林穗宁夹起最后一块鸡蛋，塞进他嘴里：“吃。”林城嚼着鸡蛋，眼睛弯成了月牙。

韦春华从头到尾没吭声，只是慢条斯理地吃着饭，眼皮都没抬一下。一顿饭，就这么风平浪静地吃完了。

林穗宁帮着收拾碗筷的时候，趁没人注意，凑到她妈耳边小声说：“妈，小姑今天可真能忍。”

韦春华哼了一声：“她今天可不敢惹我。”

“为啥？”

韦春华瞥她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傻啊”三个字：“钱还没借到呢，惹我干什么？惹急了我，她找谁借钱去？”

行吧，林穗宁耸耸肩，还是自己人情事故经历得少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林家栋整天摆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看见韦春华出来就叹气。

等到吃饭的时候，他端着碗也不动筷子，对着碗里的稀饭发呆，时不时和林爷爷、林奶奶一起叹气。

林城被三人叹得直犯嘀咕，小声问林穗宁：“姐，爷爷奶奶和爸咋了？是不是牙疼？”

“不知道，可能想事儿呢。”

韦春华确实没工夫搭理林家这三口子。她现在更忙了，平时忙着上班，一有空就要往外跑，还拎着东西去了一趟厂领导家。

只是回来后，她的脸色不太好看，显然没有什么收获，就开始找媒婆打听谁家还有合适的小伙子。

林穗宁知道她这是两手准备：工作能找着最好，找不着就得继续相看人家了。

这天下午，街道办的人来了。两个中年妇女，都是这一片的老熟人了，跟韦春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两人一进门就笑眯眯，可话里话外那意思清楚得很，林穗宁下乡的事儿该定了。

“春华啊，不是我们催你，政策在那儿摆着呢。”胖一点的那个姓孙，说话和气，但话不好听，“你家老大去年就下乡了，这事儿办得利利索索的，怎么到闺女这儿就拖着了？”

韦春华把人让进屋，倒了两杯水，脸上堆着笑：“马姐，孙姐，我知道你们为难。可我家这情况，你们也不是不知道。我家老大下去了，老三还小，再让闺女下去，我这身边真是一个人都没了。我男人一天到晚在学校，两个老的也不顶事，家里就剩我一个，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拿袖子抹了抹眼角：“我身体也不好，腰疼是老毛病了，你们是知道的。万一哪天躺下了，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

林穗宁躲在里屋门帘后头，心中暗赞。她妈这演技可以啊，刚才还在院子里中气十足地骂儿子呢，这会儿就可怜上了？

姓马的那个妇女瘦一点，跟韦春华更熟些，叹了口气：“春华，我知道你难。可政策是政策，你家穗宁也拖了这么久了，再拖下去，我们也不好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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