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立柱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去叫易倩倩：“走吧。”

易倩倩把脸一扭，到底还是站起来跟在他后头往外走了。

黄睿和马金妹也准备走人了。

几个人的脚还没迈出门槛，林穗宁就起来喊了一嗓子：“等等，先别走！事儿还没说清楚呢！”

黄睿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脸上不太好看：“又怎么了？于科长都说了让走了，你还想干什么？”

“于科长说让你们走，是说打架的事儿让走，可赔钱的事儿还没说呢。”

林穗宁拿手点了点林城手里拿着的衣服，“你们上来有吵又闹，把我摊子祸害成这样，拍拍屁股就想走？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于科长正端起搪瓷缸子要喝水，一听这话拍了拍脑门：“哎哟，我差点忘了这茬了。”

他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搁，冲黄睿和易倩倩说，“你们几个先别走，摊子上的损失确实得算算。林穗宁，你说多少钱？”

林穗宁伸出五个手指头：“五十！”

黄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五十？你抢钱啊！就这一件破t恤你管我要五十？”

马金妹也凑上来看，拿起那件t恤翻来覆去看了看，嘴一撇：“就这一件t恤，我昨天在你们摊子上买的同款才十二块，你现在说要五十，这不是讹人吗？”

“谁讹你了？”林城和林穗宁特别有心里灵犀。把眼一翻，理直气壮，

“你昨天买的那是成品，工厂流水线下来的，便宜。这件不一样，这是原版，港城进口的样衣，我们专门用来打样的，全羊城就这一件，我姐托了好几层关系才弄到的。你拿成品跟样衣比？那就不是一个概念的！”

马金妹被他这套话说得一愣一愣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那……那你也不能要五十啊，这也太贵了。”

“贵？你瞅瞅这料子，你摸摸，这是纯棉的，港城那边最新出的料子，跟你们昨天买的那种混纺的不是一码事。你再瞅瞅这走线，双道锁边，你拿成品比比，是不是比那个密实？”

林城拿手指头弹了弹t恤领口，说得头头是道，“样衣本来就不卖的，我姐心好，说拿出来给人看看也行，结果让你们给踩了。这损失你不赔谁赔？”

马金妹把t恤翻来覆去摸了半天，又对着光照了照，嘴一撇：“哪儿不一样了？我瞅着跟我昨天买的那件一模一样，料子也一样，走线也一样，你少搁这儿蒙人。”

林城一脸不屑：“一样？你管这叫一样？你摸摸这料子，你拿手好好摸摸，这是纯棉的，港城那边最新出的精梳棉，跟你们昨天买的那种混纺的压根儿不是一码事。你手那么粗，跟砂纸似的，你能摸出来才怪了。”

马金妹让他说得脸一红：“谁手粗了？我手怎么就粗了？”

“你自个儿瞅瞅你那手指头，比我脚后跟还糙，你摸什么不是粗的？你摸你家粗布床单跟摸丝绸都一个手感，你还能分出精梳棉跟混纺呢？

拿成品跟样衣比，你见过几件好衣裳啊，你就搁这儿比？你连百货商店的柜台都没逛过几回吧？你见过的好东西还没我家小宝用过的多呢。”

马金妹气得直跺脚：“你……你少看不起人！我好歹也是……”

“你好歹也是什么？你好歹也是村里出来的，进城才几天啊，你见过什么好东西？”林城嘴上半点不饶人。”

马金妹扭头看黄睿：“阿睿，你看他……”

黄睿脸帮腔道：“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我就这么说话了！别废话，赶紧赔钱！不赔钱我就报警了啊。”

黄睿找于科长：“于科长，您给评评理，五十块钱，这不明摆着讹人吗？”

于科长拿手摸了摸下巴，看了看林穗宁，又看了看黄睿。

黄睿是学校的学生，比起孙立柱，他多少要护着点。但和林穗宁一比，就又不够看看了。

他果断偏心眼：“黄睿啊，这事儿你们=确实有责任。人家摊子摆得好好的，你们上去又翻又踩又打架，衣裳弄坏了，赔钱是天经地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