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就到了9月，天气变凉，院子里的树叶开始泛黄，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

小宝从幼儿园毕业，荣升为一名光荣的小学生。林穗宁和周淮安一块儿带着她去学校办了入学手续。

小宝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件鹅黄色的小裙子，站在学校门口仰头看了半天，忽然回头冲林穗宁喊了一嗓子：“妈妈，我长大了！我是小学生了！”

林穗宁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周淮安在旁边站着，嘴角也带着笑，嘴上吐槽了一句：“别高兴太早，往后天天得起早，你不能赖床了。”

小宝“哼”了一声，说了句“爸爸你真扫兴。”拉着林穗宁的手就往里走。

办完入学手续，刚回到家，他们就收到一个好消息，之前申请返还的房子，批下来了！

一家三口才刚坐下，就又起来，高高兴兴地去了房管局办手续。

房管局在城西一条老街上，门口挂着块木牌子，里头不大，几张办公桌拼在一起，几个工作人员正埋头翻材料，林穗宁把材料递上去：“同志你好，我来办手续。”

工作人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同志，戴着副眼镜，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坐在办公桌后面，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她可能是个颜控，接过材料的时候还是面无表情，等抬头看见小宝，一下子就笑了：“哟，你们家这基因可真好，小闺女更是跟画儿似的。”

小宝被她一夸，非但没害羞，反而从林穗宁身后探出整个脑袋来，小胸脯一挺，下巴微微抬着，脆生生地接了一句：“阿姨，我妈妈说我随她。”

那女同志被逗得“噗”一声笑出了声：“哎哟，这小丫头，大大方方的，招人疼！行，随你妈好，随你妈好看。”

她一边说一边把材料往桌上摊开，拿起笔来，语气比刚才热络了不止一星半点，“来来来，我这就给你们办，你们这手续简单，只要材料全了就好。”

林穗宁含笑道谢：“同志，麻烦你了。”

“不麻烦，都是工作嘛。”女同志笑呵呵的，一边办手续一边跟林穗宁闲聊，手里翻着材料，嘴里不停，“你们这套房子，运气算好的。收上去之后，一直当文化馆的仓库用，里头就堆了些桌椅板凳、旧书旧报，没住人。房子虽然旧了点，可没糟蹋，收拾收拾就能住。有些人家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她摇了摇头，拿笔往不远处指了指，“看见那边坐着的老大爷没有？他家的房子，跟你们差不多，也是两层的花园洋房，也是刚批下来退的。可他那房子收上去之后，分给了三四户人家住，一住就是十多年，现在里头住得满满当当的。老大爷去要房子，没一家肯搬走，说什么‘我们住了这么多年，早就是我们的了’，两下里闹得不可开交。老大爷跑了好几趟房管局，又跑街道办，又跑派出所，到现在还没个结果。”

林穗宁和周淮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墙角那条长椅上，坐着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大爷，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他低着头，眼睛盯着地面，肩膀微微佝偻着，整个人看着十分疲惫。

旁边还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估计是他儿子，正跟另一个工作人员说着什么。

女同志叹了口气，还在说个不停，“那老大爷那房子就在你们家隔壁，位置好，房子也好。可现在里头住着的人家，就是赖着不走。说什么要么给一套同样大小的房子换，要么给一大笔搬家费，不然免谈。老大爷哪有那个钱？他那房子是祖产，当年收上去的时候，什么都没给，现在退回来，还要倒贴钱给人家搬家，上哪儿说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