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芳第一个坐不住了，站起来走到窗口，问了一句：“同志，末班车怎么还没来？都过了点了。”

那工作人员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翻了一页报纸，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声：“哦，那趟车啊，临时取消了。”

“取消了？”何芳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取消了你怎么不早说？”

那工作人员这才把报纸放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态度：“你们也没问啊。”

何芳被他这话噎得一口气上不来，嗓门又高了几分：“我们不问，你就不说？末班车取消了，你连个通知都不贴？我们在这儿傻等，你就在那儿看报纸？”

那工作人员撇了撇嘴，语气不咸不淡的：“贴什么通知，就一趟车，取消了就取消了，你们自己不知道怪谁。”

何芳气得直跺脚，指着他的鼻子就要骂，被赵红梅拉住了。

钱敏也气得不行，嗓门又急又冲：“同志，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末班车取消，你们总得有个说法吧？都这个点了，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回不去城里，你让我们怎么办？”

那工作人员不耐烦了：“怎么办？明天再来呗。今天没车了，你们自己想办法。”说完又把报纸拿起来，眼皮一耷拉，不搭理她们了。

林穗宁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叹了口气。现在都是铁饭碗，工作人员磨洋工混日子，太正常了，跟这种人讲理，讲不通的。

她走上前去低声说：“算了，别跟他吵了，吵也没用。”

何芳回头看她，一脸的不甘心：“那怎么办？车没了，天都黑了，咱们总不能在这儿蹲一宿吧？”

林穗宁点了点头：“我知道，咱们商量商量。”

几个人退到长椅那边，围成一圈。何芳第一个开口：“要不咱们去公社招待所看看？说不定有床位。”

宋雅琴摇了摇头：“我们没有介绍信，人家也不让住啊。”

何芳一听，拍了一下大腿：“可不是嘛，我怎么把这茬忘了。咱们出来的时候，光想着当天来回，哪想到会赶不上车。”

马红霞也皱起了眉：“那怎么办？总不能真在这儿蹲一宿吧？”

林穗宁想了想：“要不我们还是回晓慧家凑合一晚吧，去别的地方也不安全。”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底觉得林穗宁这话在理。

赵红梅叹了口气：“行吧，总比在这儿待着强。”

宋雅琴也点了头：“那就回去吧，大不了明天一早再走。”

其他人也没反对。几个人拎起包，出了客运站。外头天已经黑透了，公社那条土路上没什么人，只有远处几户人家亮着灯。几个人借着月光，沿着来时的路往孙家屯走。

路不算远，可天黑，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比来之前慢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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