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伯母急了，冲上去拽易母的胳膊：“你闺女不说，你说！你当妈的肯定知道，你今天不把那个人说出来，我就去公社告你们骗婚！”

易母把心一横：“告就告！你当老娘怕你？我闺女怀孕了咋了？就算怀孕了，那也是你们孙立柱占了便宜！你们家啥条件自己心里没数？三间破瓦房，下雨还漏，孙立柱一个泥腿子，要文化没文化，要本事没本事，我闺女年轻轻的，长得又俊，嫁给你们家那是下嫁！你们不烧高香就算了，还跟这儿挑三拣四，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啥德行！”

孙大伯母气得直哆嗦：“放你娘的屁！你闺女揣着野种嫁到我们家，还成了我们占便宜？你还要不要脸了！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着这么不要脸的人家！你闺女肚子都被人搞大了，你自己心里没数？你当这儿是你们家炕头呢，由着你撒泼？”

易母挺胸叉腰怼回去：“你才放屁！你全家都放屁！我闺女咋了？我闺女就是被你们家孙立柱高攀了？全家穷得叮当响，连个像样的彩礼都拿不出来，我闺女要不是当初瞎了眼，能看上你们家？”

孙大伯母冲上去就要撕她的嘴：“你个老不要脸的，我撕了你的嘴！

”被旁边几个人死死拉住：“别打别打！有话好好说！”

孙大伯也被气够呛，从牙缝挤出话：“……你们易家，就是这么教闺女的？”

易母把脸一扬：“咋地，我家闺女好着呢！你先管好你儿子吧，娶个媳妇都娶不明白，还有脸站这儿嚷嚷！”

孙大伯气得胸口一起一伏，指着易母，手指头都在抖：“你……你……”半天没“你”出个整句来。

孙立柱看看易倩倩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又看看他娘跟易母掐成一团，再看看他爹气得说不出话的样子，嘴张得老大，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你说我配不上她？”

易母斜了他一眼，嘴撇得跟什么似的：“配不配得上，你自己心里没数？你瞅瞅你那个样，要个头没个头，要模样没模样，兜里比脸上还干净，你有脸还挑三拣四？我告诉你孙立柱，我们家倩倩嫁给你，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你要是不识抬举，趁早拉倒，我们倩倩还愁嫁不出去咋地。”

易母做了恶人，轮到易倩倩来软的了：“妈，你别说了。”

她在孙家人发彪前制止了了母亲，然后泪眼婆娑地看着孙立柱，深情款款：“立柱，我妈就是一时着急，说错了话，你别放在心上。我知道你心里憋屈，可我真不是成心的。我是让人给欺负了，那人是谁我不能说，我怕说了，那王八蛋不放过我，也不放过我们家。我一个姑娘家，摊上这种事，我能咋办？我只能瞒着，寻思着嫁过来，跟你好好过日子，把这烂事烂在肚子里。可我没想到，没想到今天会出这档子事……”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那副样子，又可怜又无助，“立柱，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瞒你。可我心里是有你的，我是真想跟你过日子。你要是能原谅我这一回，往后我啥都听你的，好好伺候你，伺候咱爹咱妈。你要是、你要是不要我了，我一个让人欺负过的姑娘，往后还能嫁给谁？我只有死路一条了……”

说话间，她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随时都会倒下去。那副模样，配上她那张漂亮的脸蛋，真是我见犹怜。

孙立柱看着她那副样子，一下子就心软了。虽然没说话，但神色松动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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