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立柱和新娘子转过身来，对着孙大伯和孙大伯母拜下去。孙大伯坐在高堂的位置上，脸上的笑总算自然了些。

媒婆最后喊了一声：“夫妻对拜！”

新娘子转过身来的时候，脚下踩到了刚才白香兰泼在地上的酒水，那一片地又湿又滑。她鞋底一打滑，整个人往后一仰，“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蹲。

红盖头都飞了，露出一张煞白的脸。堂屋里外先是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就是一片惊呼。

不少人第一反应就是去看白香兰。

刚才那场法事，她又是跳又是泼的，折腾了好一阵，地上那滩酒水也是她泼的。新娘子前脚刚拜完天地高堂，后脚就踩着她泼的酒摔了，这也太不对了。

几个村民的眼神当场就不对了，有人小声嘀咕：“这仙姑刚做完法，人就摔了，这法事到底灵不灵啊？”

旁边那个接话：“灵什么灵，我看就是她就是骗人的。”

还有人撇了撇嘴：“收了三十块钱，就办出这么个结果？”

白香兰的高人姿势险些绷不住了，可她反应快，眼珠子一转，立刻掐着手指，嘴里“哎呀”了一声，大声吸引大家注意力：“不好，这‘劫’果然厉害！幸亏方才做了法事，把大的化了，如今只应了这么一小下。要是不做法，今儿这喜事怕是要出大事！”

陈晴在旁边赶紧接话：“对对对，幸亏仙姑做了法，不然更严重！”

林穗宁站在人群外头，看着白香兰那副睁眼说瞎话的样子，实在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她赶紧低下头，拿手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孙晓慧在旁边拽了拽她的袖子，压着嗓子说：“你小声点！”

林穗宁憋着笑，低声回了一句：“她可真能编。”

好在这时候院子里人多嘴杂，乱哄哄的，白香兰和陈晴又隔得远，没注意到这边。

媒人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冲上去扶，嘴里还说着好话：“没事没事，这一跤是给婆家踩实了地，往后日子踏实，这是好兆头！是新娘子福气大，摔一下把晦气都摔走了！”

娘家人也赶紧围上去，七手八脚地要把新娘子搀起来。

可新娘子刚被扶起来，腿软了一下，又摔了下去。

她坐在地上，脸色白得吓人，一只手捂着肚子，眉头拧得死紧，嘴里“哎哟”了一声。

媒人还在说着“没事没事”，新娘子却顶不住了，喊了一声：“我肚子疼。”

她这回声音大了些，还带着哭腔，所有人都听见了。

旁边一个嫂子低头一看，脸色“唰”地就变了——新娘子的红裤子底下，洇出一小片暗红，正慢慢往外扩。

那嫂子尖叫了一声：“血，新娘子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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