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走后，何芳抓了一把瓜子，小声嘀咕了一句：“你这个大伯还不错，比你大伯母强点。”

孙晓慧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回了一句：“是我大伯母强一点，会做人，场面上的事从不含糊。而且你们是大学生，说出来有面子，不然他的态度可没这么好。”

新娘子那边还没到，席面也还没开，几个人坐在桌边，嗑着瓜子喝着茶，看着院里院外忙忙碌碌的人影，倒也自在。

孙小妹在桌子边上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拽了拽孙晓慧的袖子，小声说：“姐，我去找兰兰玩。”

孙晓慧点了点头：“去吧。”

孙小妹便从桌边溜出去，一溜烟往屋子里头跑了。

几个姑娘在桌边嗑着瓜子喝着茶，看着院子里人来人往，锣鼓声一阵一阵的，还蛮有意思的。

可没过多久，孙小妹又跑回来了，小脸涨得通红，气喘吁吁的，拽着孙晓慧的袖子就喊：“姐，姐，快去，大姐跟大伯母吵起来了！”

孙晓慧一愣：“为啥吵起来了？”

孙小妹急得直跺脚：“我也不知道，我就听见大伯母和大堂哥在骂大姐，大姐哭得可厉害了。”

几个姑娘面面相觑，孙晓慧站起来：“走，看看去。”几个人跟着她往屋子里走。

孙晓慧的大堂姐孙海燕住在一间偏屋里，屋子不大，也就勉强够母女俩住。门虚掩着，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林穗宁她们挤进去的时候，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听得人心里发紧。一个年轻女人坐在床沿上，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估计就是孙海燕和兰兰了。

孙海燕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兰兰的头发上。兰兰睁着大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手攥着妈妈的衣角，怯生生地看着门口那些人，跟着妈妈一起哭。母女俩看着十分可怜。

孙海燕眼睛红得跟桃子似的，声音都哭哑了：“我知道我守寡，我晦气，我已经躲到屋里不出来了，还不行吗？你们还要我怎么样？你们就不能给我们娘俩留条活路吗？”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又掉了下来，把兰兰搂得更紧了。兰兰被她搂得喘不过气，小脸埋在她怀里，一声一声地喊“妈妈”。

孙立柱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新衣裳，胸口别着红花，脸上的表情又急又不耐烦。

他没好气：“姐，你哭什么？又不是我为难你，是倩倩他们家特意找人算的。仙姑说了，你是‘劫’，还是个守寡的‘劫’，对我姻缘不好。倩倩他们家也是为了我们好，才提这个要求的。就让你上屋顶待一会儿，你至于吗？我这辈子就结这一次婚，你当姐的，就不能盼着我点好？”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自己结婚，让亲姐姐上屋顶躲着，是天经地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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