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说得对，咱们是老交情，是该好好说说话。”

曹仁兴一听这话，脸上立刻开了花，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这才对嘛。”

说着往他那边又凑了凑，胳膊搭上他肩膀，整个人贴了过来，嘴里还念叨着：“援朝，我就知道你还是念旧情的。你放心，往后我常来陪你说话，咱们慢慢叙。”

张援朝忍着那股子从胃里往上翻的恶心，硬着头皮陪他，嘴里含含糊糊地应着，心里只想着他赶紧拿了钱走人。

可曹仁兴压根没打算走，黏黏糊糊地腻歪了好一阵，手从他肩膀上滑下来，顺势就往他腰上揽。

张援朝受不了了，强笑着：“老曹，钱你也拿了，话也说了，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吧。改天，改天我们再叙叙。”

曹仁兴不肯走：“改天？援朝，你这话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上次你也说改天，上上次还是改天。你当我傻呢？”

他这回直接拽住了张援朝的胳膊，往屋里那张床的方向带，“你今天别想糊弄我。屋里就咱俩，你家里人都不在，怕什么？”

张援朝被他拽得直踉跄，脸都白了，赶紧压低声音说：“老曹，这是我家！外面还有人呢！高老根他们就在外面，万一进来串门……”

曹仁兴不以为然地“啧”了一声：“他们在就在呗，谁没事往你家屋里闯？再说了，两个大老爷们在屋里说话，谁还能想什么？你心虚什么？”

他嘴上说着，手上却没松，反倒又加了把劲，把张援朝往床边推。

张援朝心里那个悔啊——早知道这人这么难缠，当初就不应该听梅倩的话。说什么曹仁兴和李主任是亲兄弟，李主任在革委会里说话管用，自己要是能跟曹仁兴走得近些，往后好处少不了。

他当时一听就动了心，想着攀上这条线，再加上周承志那边，自己的前途就稳了。就这么着，半推半就地跟曹仁兴搅到了一处。

可谁能想到，没多久的功夫，天就变了。李主任倒了，被押进去判了刑；梅倩也栽了，说是拉皮条，判得也不轻；曹仁兴跟着被撸了职，从工会主席一路跌成了普通工人。

自己人财皆失，好处没捞着几分，反倒被曹仁兴这块牛皮糖给粘上了，甩都甩不掉。

他一边在心里后悔，一边垂死挣扎找借口：“老曹，真不行，今天我……我身体不舒服，改天，改天一定。”

曹仁兴的脸色冷了下来：“你就是想把我打发了！我告诉你，我现在什么都没了，你要是也把我推开了，我可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张援朝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认命似的闭了闭眼，决定牺牲自己：“行，就这一回。往后你别再拿这个说事。”

屋子里很快响起了不可描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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