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捏着几张票子翻来覆去看了看，一脸嫌弃：“就这点？才五块钱啊？红英，你可是省里领导家的儿媳妇，就拿出这么点来？我还以为怎么着也得给个十块二十块的，这点钱够干什么的？买两斤肉就没了。”

叶红刚在旁边听不下去了，伸手拉了拉媳妇的袖子：“你少说两句，红英能拿出来就不错了。”

洪丽华一把甩开他的手：“我少说什么啊少说？我说的是实话！领导家的儿媳妇，出手还不如咱巷口卖菜的大方，这说出去谁信？”

洪丽华一把甩开他的手，嗓门更大了：“我少说什么？我说的是实话！领导家的儿媳妇，出手还不如普通工人大方，这说出去谁信？”

叶红英被她这几句话说得脸上挂不住，咬了咬嘴唇，把兜里剩下的钱全掏了出来，零零碎碎又凑了十来块钱，往桌上一搁：“就这么多了，我这个月也没剩什么。”

洪丽华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伸手把钱拢过来，笑得眼角都是褶子：“哎哟，红英，我就知道你心里有这个家。你大哥老说你小时候就懂事，果然没说错。你放心，往后孩子生下来，我肯定让他念着姑姑的好，长大了让他孝敬你。”

她说着把钱仔细叠好塞进兜里，又殷勤地给叶红英夹了一筷子菜，“来来来，多吃点。”

叶红英看着碗里那筷子白菜，又看了看洪丽华那张前倨后恭的脸，心里堵得厉害，把碗一推站起来说了一句“我不吃了”，转身就走。

洪丽华在她身后赶紧喊了一声：“红英，下次回来嫂子给你做红烧肉！”

叶红英头也没回，拉开门就出去了。

洪丽华看着门帘晃了两下，人不见了以后，脸上的笑立刻收了，撇了撇嘴，端起那碗白菜往自己跟前一拉，嘟囔了一句：“装什么装，不吃正好，我自己吃。”

她说着拿起筷子，把叶红英碗里那点饭菜也拨拉到自己碗里，吃得心安理得。

叶红刚坐在对面，吭哧了半天，最后实在忍不住说了一句：“你刚才那样不好。红英怎么说也是嫁出去的人了，你张口就跟她要钱........”

洪丽华一听就炸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还有脸说我？要不是你没出息，一个月挣那几个钱，我至于厚着脸皮跟小姑子伸手吗？你也不看看人家男人，哪个不比你强？你倒好，一天到晚窝在厂里，提干提不上去，涨工资也轮不着你，你让我跟孩子喝西北风去？”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我也想穿着大衣皮鞋，端着杯子斯斯文文地摆着架子坐着，谁不想体面？可我体面得起来吗？跟着你，我就只能当泼妇，只能抠门，只能厚着脸皮跟人伸手要钱！你以为我愿意？你以为我不嫌丢人？”

说到这儿，她眼圈一红，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抬手抹了一把，也不看他，低头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就咽了。

叶红刚听着她声音里的哭腔，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半天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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