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里门外都热闹成一锅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新娘子的房门上，没注意到曹仁兴站在人群中间，趁着侧身转头的工夫，一只手不着痕迹地伸到张援朝身后，飞快地捏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眼尖的林穗宁目睹了这一幕，一下子就来精神，赶紧去拉身旁的周淮安：“你快看！“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周淮安正侧着头跟林城说话，被她拽了一下转过头来，只来得及看见曹仁兴已经把手收回了身侧，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纳闷地看着林穗宁：“看什么？”

林穗宁有点可惜地说：“你没看见，曹仁兴刚才捏张援朝屁股了。”

周淮安：“........真捏了？”

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就放大了，好在现在院子里热闹得很，除了离得近的自家人，没其他人听见他在说什么。

林城凑过来好奇问：“捏什么了？”

韦春华也侧头过来。

“曹仁兴捏张援朝屁股了。”林穗宁简意赅，满意地看到弟弟和母亲瞪大眼。

“我的乖乖，”韦春华感慨，“他们可真会玩！我说为啥他们都要成仇家了，还能介绍曹仁兴给高招弟，原来还有这一出。”

林穗宁也点头，她也算明白了——原来是曹仁兴被废后，同样发现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啊。

接亲的队伍在闹了好一阵，羞答答的高招弟终于被在白香兰和梅倩的搀扶，跨过门槛，低着头，羞答答出来了。

她志得意满地坐上了小汽车。车门关上之后，鞭炮又响了一轮，车子在巷口拐了个弯，朝着曹家慢慢开去。院门口围观的人群慢慢散去，只剩下了满地踩碎的糖纸和没散尽的鞭炮硝烟味。

韦春华忽然感慨出声：“这嫁闺女就是不好，热闹都是婆家的，咱们小宝以后可不能嫁远了。”

周淮安笑了笑，轻松道：“没事，小宝以后不嫁人，找个上门女婿。”

“没错。”林穗宁点头附和。

韦春华白了这两口子一眼，没好气道：“愿意当上门女婿的，有哪个是好的？”

周淮安还是不以为然：“那就慢慢找呗。再说了，我们家又不是那种穷的叮当响，要男人来撑门户的人家，只能随便找个男的就行。我们要找，肯定压迫找最好的。”

林穗宁继续附和：“或者不嫁人，我们养小宝一辈子。”

韦春华原来的伤感在听完两人的话后，彻底灰飞烟灭，没好气瞪了两人一眼：“都是不着调的，我还等着抱曾孙呢。”

林穗宁撇撇嘴，觉得她还是时代局限了，就又加了一句：“你真这么想抱曾孙，让大哥和小城以后的孩子生。好了好了，别瞪眼了，实在不行，就给小宝找个优秀的男生，只生孩子不结婚，去父留子。

........

到了下午，日头偏西的时候，去喝喜酒的人回来了。张援朝和张援华兄弟俩一左一右架着喝醉的高万财进来。

高万财两条腿软得像面条，一步三晃，整个人几乎是挂在张援华肩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听不清是“姐夫”还是“车”还是“风光”。

张援华皱着眉，一边扛着他一边低声说了句：“一点见识都没有，上了桌除了喝就是吃，跟个猪一样。”

“少说两句。”张援朝低声让他闭嘴，“高老根还在后面呢。”

“离得远着了，而且他也喝大了。”张援华嗤之以鼻，但还是闭嘴了。

高老根跟在后头由白香兰扶着，步子也不怎么稳，满嘴酒气，走路都有点踉跄，但是比完完全喝迷糊了的高万财还是好了不少。

两人被扶回去没多久后，张援朝兄弟三出来了。一个搬着台收音机，一个抱着布料，还有最小的张援军提着两条肉。

葛大妈一抬头看见张援朝手里的收音机，立刻唯恐事情不大就追了上去：“哎哟，你们这是干嘛呢？偷东西啊？怎么把高家收音机和布料、猪肉都搬到你们家去了！”

她的声音又尖又亮，吸引了不少人出来。

走在三个儿子后面的白香兰细声细气开口：“葛大妈，你这话说得可不对。什么偷不偷的，我嫁给了高老根，就是一家人，一家人搬个东西不算偷。”

郝大菊也凑过来，语气带着一层挑事的意味：“一家人？一家姓张一家姓高，怎么成一家了？”

白香兰依旧温声细语：“是老根同意的，他说都是一家人，不信你们自己问他。”

郝大菊和葛大妈对视了一眼，几步走到高家门口，朝屋里喊：“老高头，你家收音机都被白香兰和她儿子搬走了，你赶紧出来看看啊！”

高老根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地醒酒，被喊声吵得睁开眼，撑着胳膊坐起来，打了个酒嗝晃悠着出去，声音含含糊糊的：“知……知道！我给她的，她是我媳妇，都一家人……”

赵大娘这时候也忍不住开了口：“那是招弟的嫁妆，留在家里是给万财的，怎么能说搬就搬？”

高老根酒气上头，蛮横道：“你们少在这儿指手画脚，这个家我说了算！我说给谁就给谁，谁也别想拦着！老子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出去的话没有收回来的！你们再多嘴，别怪我不客气！”

“这人真的是........”别说赵大娘了，其他人都听得直摇头。

高老根见没人再反驳他，满意了，晃悠着又回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