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主任顺势站起来，亲自领着林穗宁往门外走，黄副主任和赵秘书也跟着站了起来。

周淮安一直在门口等着，看见林穗宁出来，立马迎了上去：“宁宁，你没事吧？”

“我没事。”林穗宁朝他笑笑。

两人说这话，都没注意到赵秘书目瞪口呆的表情。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淮安，声音都变了：“周、周淮安同志，你怎么在这儿？”

旁边的曾主任和黄副主任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都疑惑地看了过来。

周淮安看向赵秘书：“你是？”

赵秘书赶紧自我介绍：“我姓赵，市革委会曹主任身边的秘书，之前去拜访周省长的时候，见过您一面。\"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林穗宁，又看了一眼周淮安，“您跟林穗宁同志是……”

“她是我爱人。”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听在赵秘书耳朵里不一样了：“哎呀，原来是林同志是您的家属！刚才不知道，多有怠慢。我们今天就是请林同志过来配合一下工作，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黄副主任看着赵秘书这反应，脸上的疑惑慢慢变成了不安。要他认识赵秘书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他对谁这么客气的。

再看看周淮安那张不咸不淡的脸，还有赵秘书那句“前去拜访周省长”，都是姓周........

他心里“咯噔”一声，难道周淮安是周副省长儿子或者是亲戚？、

周副省长虽然现在被革委会架空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光是“副省长”三个字就够压人的了。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平时对林穗宁的针对，后背忽然冒了一层冷汗。

周淮安对赵秘书那堆客气话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没什么特别反应：“问完了就行，那我们先回了。”

看着那两人逐渐走远，黄副主任扭头问赵秘书：“赵秘书，刚才那位周淮安同志到底什么来头？“

周秘书擦了擦额头的汗，压低声音：“那是周副省长周醒民同志的公子，周淮安。我之前去和曹主任去汇报工作的时候见过一面，错不了。”

黄副主任的脸“唰”一下白了，他以前因为林素芳那点儿旧怨，没少在街道办给林穗宁使绊子，明里暗里压过她好几回，这会儿才知道人家背后站着谁，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像被人当众抽了两巴掌。

曾主任同样惊讶，但看着黄副主任的表现，还是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黄副主任，幸好没听你的直接去抓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感慨，“不过说真的，林穗宁同志头在街道办的时候，干活勤勤恳恳的，从来不拿家里说事，谁能看出来她背后有这层关系？人家是真低调。”

黄副主任没接话，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自己以前给林穗宁使的那些绊子，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哪儿知道……她从来也没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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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陈晴坐在硬板凳上，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还哆嗦着，可问什么都说“不知道”“没有”“我是冤枉的”。

“我跟他什么都没有！他就是来要过几回钱，我连他长啥样都没仔细看过！你们不能听我妈胡说八道啊！”

两个干事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出去把白香兰带了进来。

白香兰被推进来的时候，脸色蜡黄，走路都打晃。

陈晴一看见她就吼：“妈，你跟曹仁兴的事儿为什么要扯上我？！我什么时候跟他搞破鞋了？你这不是要害死我吗？”

白香兰被她这一吼，身子往后缩了缩，泪眼婆娑道：“小晴，妈也是没办法了。妈要是不这么说，曹仁兴那边非得把妈整死不可……”

“你没办法你就把我往外推？我可是你儿媳妇，小虎是你亲孙子，你让他以后怎么见人？”

白香兰哭得更凶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妈知道对不住你，可妈真的没别的办法。妈就是想着，想着把水搅浑了，兴许能拖一拖……”

她说着说着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了起来，“妈妈不想蹲大牢啊，小晴你救救妈，你跟曹仁兴说说放过我，妈就改口。妈要是坐牢了，小虎的前程也会受影响的。”

陈晴没办法了，只能去找曹仁兴。

曹仁兴现在对她也是同样恨之入骨：“怎么？你婆婆把你推出来当挡箭牌了？你当我傻？你跟她一伙的，你来说什么都没用。”

陈晴咬着牙开口：“曹仁兴，我不是来求你的。我告诉你，我不是什么都没准备就来的。”

曹仁兴本来还在那儿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架势，听见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是说你跟我那点破事儿？你要是说出去，你自个儿也跑不了咱俩一块儿蹲大牢，你乐意？”

他翘起二郎腿，“再说了，我可是领导，你拿什么跟我比？你说出来又能怎么样？倒霉的还不是你自己？”

陈晴也豁出去了：“开春到现在，制衣厂后门夜里拉走了好几批料子，出库单上写的是‘废料’，可废料能是整匹整匹的的确良？还有没拆封的灯芯绒。”

“还有你们厂报废那批缝纫机零件，账面上报的是‘老化淘汰’，可那批零件里头有六台电机根本就是新的。去年秋天厂里发的劳保棉袄也对不上账，少了六十七件........”

她上辈子和曹仁兴当了那么多年夫妻，对他干过的那些事门清。

曹仁兴脸上的有恃无恐消失了：“你威胁我？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陈晴故作高深：“这你别管，你就说你答不答应吧？你要是不答应，除非你现在就把我们全家弄死，否则我们就鱼死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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