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母从一开始就知道两人的事，刘寡妇生孩子的时候，还是她托人找的接生婆。孙子出生那天，她搂着笑得嘴都合不拢，一口一个“我的大孙子”，“自己终于当奶奶了”。

她帮着儿子瞒着周豫萍，瞒着周家，心里还觉得理直气壮，谁让周豫萍生不出儿子？谁让周淮安没儿子？周家的家产，就应该是她大孙子的。

周醒民把把家里人都叫了回来。

周豫萍到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的身体尚未养好，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走路也有点无力的。

看见小宝的时候，她眼里满是温柔，搂过来在怀里，和林穗宁聊起育儿经，语气里都是疼爱。

周醒民把资料推过去：“你自己看看。”

周豫萍看了几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手指开始发抖。又翻了几页，邱家旺和寡妇的照片、来往的信件，那个孩子的出生记录，一桩一件，清清楚楚。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资料合上，整整齐齐地摞好，放回桌上，竟然冷静下来了。

林穗宁站在旁边，准备了一肚子安慰的话，半点没能用上。

周醒民也愣住了，他本想好了怎么劝女儿，没想到她比自己还沉得住气。他迟疑了一下，开口问了一句：“豫萍，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周豫萍垂下眼睛：“有一点察觉，他回家越来越晚，身上有别的味儿，有时候脖子上有印子。我问过，他说是喝酒喝多了蹭的。我猜到他在外面可能有人了。但我没想到，这么久了，连孩子都有了。”

周醒民放稳声音：“那你打算怎么办？离婚，还是凑合过？你要是想凑合，外面那个女人和孩子，我替你处理。保证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沉了几分，“但有一样，如果你选择凑合，以后除了悦悦她们，你也不用再回来了，我丢不起这个人。”

周豫萍没有马上回答。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摩挲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目光从周醒民脸上移到周淮安脸上，又移到林穗宁怀里的小宝身上。

小宝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小嘴一咧，露出一个没牙的笑，周豫萍的嘴角也弯了一下。

“爸，”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沉重，“您知道吗，我这辈子最想要的，就是一个完整的家。”

“小时候您跟我妈离婚，和秦姨在一起，后来生了淮安。秦姨和淮安对我好，我知道，我也很喜欢他们。但我心里一直有个坎过不去，我觉得我没有家了。”

她停住没有往下说，回忆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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