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姐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高凤霞趁机接话：“厂里早就定下来了，说就让我接班。他们家人在厂里已经闹过一回了，没用！领导还说了，政规定就是规定，谁也不能破例。他们现在又跑到家里来闹，没完没了了是吧？”

林穗宁同样不想再跟他们没完没了地扯下去。

打蛇要打七寸，她冷声问刘老大：“你在哪个单位上班？”

刘老大脸上的横肉抖了抖，警惕地看着她：“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要是再胡搅蛮缠，我就去你单位找你们领导谈谈，问问他们厂里的职工在外面借丧闹事、欺负孤儿寡母、违反政策，他们管不管？”

刘老大看她的神情不像说说而已，有点怂了，偷偷给老两口使眼色。

林穗宁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抢在老两口嚎哭前开口：“公安同志就在这儿站着呢！你们要是还敢寻衅挑事，那就是扰乱社会治安，破坏革命秩序。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聚众闹事、妨碍公务，可以拘留、罚款，情节严重的还要判刑，你们自己掂量掂量。”

公安也十分配合，板着面孔严肃说道：“我再说一遍，刘保家的案子已经结了，就是意外！谁再闹，就是扰乱社会治安，我现在就抓回去，按治安条例处理，该拘留拘留，该判刑判刑，到时候别说我没提醒你们！”

刘老太到了嘴边的哭声硬生生咽了回去。

刘老头看着凶巴巴的林穗宁和公安，害怕真会被抓，一边念叨着“我可怜的儿啊……命苦啊……”，一边转过身院子外走，背影看起来十分凄凉。

其余刘家人见他走了，只能灰溜溜跟上。

高凤霞长舒一口气，扭过头就要要请吃饭：“今天的事，多亏了你们。我高凤霞不是不懂事的人，你们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怎么也得请你们吃顿饭！”

她说着，又转头去招呼公安，“公安同志，您也别走，一块儿吃！家里没啥好东西，粗茶淡饭，但好歹是份心意。”

几人连连拒绝，表示都是该做的，现在还是上班时间，还要回去工作，高凤霞也只好送他们离开。

出了门和公安分开，方向红按捺不住好奇：“刘保家大冬天喝醉了睡门口没了，主任，穗宁，你们说这真是意外吗？”

林穗宁耸耸肩：“公安都下定论了，咱们就别阴谋论了。”

孟主任颔首表示赞同：“小林说的对，咱们干妇联的，最忌讳的就是道听途说、捕风捉影。没有证据的话不能乱说，没有定论的事不能乱传。工作要有工作的样子，不能跟那些闲得没事嚼舌根的一样。”

三个人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还没走出巷子呢，就听见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气喘吁吁的喊声：“孟主任，等一下！我家……我家也要妇联做主！”

林穗宁脚步一顿，回过头。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从巷子那头跑过来，脸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是张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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