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芳心里忍不住翻江倒海，这丫头什么时候跟革委会，还有公安局长都搭上关系了？

她忍不住想起从前，韦春华那个粗手粗脚的乡下女人，她从来就没瞧上眼过，连带着她的三个孩子，她也看不上。

林恒和林城是男孩就算了，到底能传宗接代。林穗宁跟个闷葫芦似的，见了人往墙角缩，说话跟蚊子哼，哪像她家红英，大大方方，嘴甜会来事。

可现在红英被遣返回乡下，灰头土脸，而她这个从前看不上眼的侄女，站在台上，风风光光。

林素芳深吸一口气，想起林爷爷说的话：“林穗宁现在出息了，林小恒上了大学，林城也慢慢大了。秦月肚子里孩子还不知道是男是女，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出息，咱们老林家就指着他们兄妹三个了，你跟他们别闹得太僵。”

她脸上挤出笑来：“穗宁，你刚才讲得真好，姑姑在台下听着，心里可骄傲了。”

看林穗宁没什么反应，她硬撑着笑容说下去：“穗宁，你爷爷奶奶总念叨你们，说你和你哥你弟好久没回去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爸那个人，你知道的，嘴笨，心里是惦记你们的。你抽空回去看看，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见一面少一面……”

“姑姑，你说这话有意思吗？”林穗宁打断她的话，“我先走了，以后你别再来找我了。”

林素芳站在原地想喊一声，又担心丢人，咽了回去，憋得脸都青了。

和她一起的同事走过来，其中一个笑着问：“素芳，你和林干事认识？”

林素芳赶紧变换脸色，大声道：“她是我侄女，你可真有福气。”

林素芳得意：“这孩子有出息，那是随她爸，随我们老林家。我们家是知识分子家庭，从小教她读书明理，能没出息吗？”

她停顿一下，下巴抬得更高了，“我侄女不光自己有出息，她哥哥也是大学生，被推荐上工农兵大学的。我们老林家的孩子，个个都有出息。”

说话的同事笑着附和了几句，然后侧过头，跟旁边的另一个同事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后两个人就心照不宣地移开了目光。

林家栋被净身出户后，林素芳可没少在外面说她和林穗宁兄妹三人的坏话，把她们贬得一文不值。现在人家儿子和闺女出息了，她倒把功劳全揽到自己家头上了。

大家心里都有数，只是嘴上没说出来。

林素芳却没注意到这些，或者说注意到了也没放在心上。按她的想法，不管怎么说，林穗宁都是她侄女，这是改不了的事实。她出息了，自己脸上也有光。

只是吧，一直这么僵持下去也不行，虽然说出去好听，但是拿不到好处啊。她琢磨着还是要和哥哥，爸妈商量一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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