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爬起来，林穗宁上前又是一脚，把他反压在地上，膝盖顶住他的后脖子，把他的胳膊用力往后反掰。

两声脆响以后，刘保家杀猪似的叫起来：“哎呦，疼疼疼！救命啊”

李大妈在旁边拍着大腿叫好：“活该！让你打老婆！让你耍流氓！妇联的同志你也敢动手，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刘保家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面，嘴里连连求饶：“同志、同志，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喝多了，我糊涂了，你放开我，我保证再也不敢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着娇滴滴的年轻女人，力气这么大，动作这么利索，自己一个大男人，愣是被她按在地上起不来。

方向红赶紧拍了拍林穗宁的肩膀，示意她差不多就行了。

林穗宁盯着他看了两秒，松开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刘保家从地上爬起来，蹲在墙角，缩着脖子，一副老实猥琐样。

方向红气得不行：“刘保家，你这话说了多少回了？每回都‘喝多了’，每回都‘犯糊涂’，妇联都快成你家开的了，天天来处理你的破事！你上回写的保证书还在我抽屉里压着呢，要不要拿出来给你念念？”

刘保家蹲在墙角，低着头，声音又闷又虚：“我、我真喝多了，我自己干了什么我都不知道……方干事，我平时不这样的，你们知道的，我老实人，就是喝了酒犯糊涂……”

林穗宁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接上话：“老实人？你算哪门子老实人！老实人喝了酒只欺负女人孩子？你怎么不去跟那些男人练练？怎么不去找领导耍横？欺软怕硬的玩意儿，就会拿喝醉酒当遮羞布。”

刘保家死猪不怕开水烫：“我写保证书就是了。”

一听这话，高凤霞从门外冲了进来。她右胳膊受了伤，左手抄起门口的一根扫帚，劈头盖脸就往刘保家身上抽。

“写保证书？你都写了多少回了？写完又喝，喝完了又打！你那保证书还不如茅坑的厕纸管用！”

高凤霞脸色铁青，她其实不是那种只会哭哭啼啼白挨打的懦弱女人，也是真敢抄家伙和刘保家干架的。但无奈她要护着孩子，再加上男女之间天生的力量差异，实在是打不过。

刘保家被打得缩着脖子，拿手挡，嘴上倒是利索：“哎哎哎，别打了！妇联同志还在呢，别让人看笑话！”

林穗宁和方向红还有李大妈来到外面商量处理办法。两人都无奈表示除了批评教育，也没啥更好的办法了。

正说着，高凤霞从屋里走了出来，她的精神比刚才好了一点，走到三人跟前道谢：“同志，谢谢你们了。你们来一趟，我好歹能清净几天了。”

林穗宁看着她，心里堵得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高凤霞倒是习以为常的样子：“孩子大了就好了，孩子大了，能帮衬了，他也老了，打不动了，就好了。”

李大妈在旁边叹了口气，问了一句：“你家老大呢？怎么今天没见着？”

高凤霞的大儿子已经初中了，半大小子，平时有他护着，刘保家就不敢打那么重。

“他在学校呢，我没让人告诉他。这种事丢人，传开了孩子在学校抬不起头。”

李大妈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又闭上了。

林穗宁知道，这事的关键在高凤霞有经济来源。

可现在不比未来，高中生都没工作要下乡，街道办的临时工都挤破头。高凤霞一个没有文化、没有技术的家庭妇女，想找份能养活三个孩子的工作，比登天还难。

案子就这样了了，像以往无数次一样，批评教育，写保证书，调解，然后虎头蛇尾地结束。她们能做的，就是来一趟，问几句，记下来，回去汇报。然后等下一次再来。

高凤霞送她们出去。

方向红感慨：“有时候想想，还不如没男人呢。没男人，至少没人打。”

高凤霞苦笑：“没男人谁养家？我一个人，养不活三个孩子。”

林穗宁插话：“还别说，要是男人没了，嫂子你可以接他的工作，也能养家。”

李大妈在旁边撇嘴：“你们小年轻就会乱想。刘保家身强力壮，活蹦乱跳的，哪那么容易没？等他没，我看凤霞没了，他也不会没！难道弄死他啊？弄死他要坐牢的，孩子没爹就算了，总不能没妈吧？还不如凑合过。”

方向红一想也是：“真是祸害活千年，怎么喝酒不喝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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