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安明显不服气，林穗宁走过来，轻轻拉住他的手，压低声音劝：“差不多就行了，看在孩子的面上。”

周淮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姐姐的三个女儿缩在角落里，大外甥女搂着两个妹妹，最小的妮妮把脸埋在姐姐怀里，小肩膀一抖一抖的，明显被吓到了。三张小脸上都带着恐惧，眼睛红红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来到三个孩子面前蹲下来，哄道：“妞妞，来，跟舅舅上楼玩。”

妞妞从姐姐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珠，朝舅舅伸出小手。周淮安把她抱起来，另一只手牵着大外甥女欣欣，林穗宁则拉着老二悦悦一起上了楼。

周豫萍看着弟弟和弟媳带着女儿们上楼，想了想，抬脚也跟了上去。

邱母看着儿媳妇跟着上了楼，嘴里开始不干不净地骂起来：“你看看，你看看，你那个好媳妇！她男人还在这儿站着呢，她倒好，顾着那几个赔钱货去了！嫁到咱们家这么多年，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还有脸摆谱？”

她越说越气，“儿子，你看见了吧？你在她眼里算什么？她弟弟放个屁都是香的，你喝杯酒都要看脸色！”

邱家旺靠在椅子上，酒还没全醒，被他妈这一通骂，脸色更难看了。他揉着还在疼的肚子：“妈，别说了，我岳父还在呢。”

“我怎么不能说？”邱母不肯罢休，但声音还是小了下来，“我哪句说错了？你媳妇眼里有你这个男人吗？有我这个婆婆吗？她那三个赔钱货，养大了也是别人家的人，她倒当宝贝似的！”

邱家旺没再吭声，端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灌了一口，重重地搁下。邱母还在那儿絮叨，声音时高时低，像苍蝇似的一直嗡嗡嗡。

周醒民没搭理母子俩，继续招待客人。宾客们也都识趣，陆续告辞离开了。

楼上，周豫萍跟着弟弟弟媳进了房间，把门关上了。妞妞已经被周淮安放在沙发上，手里攥着糖，不哭了。欣欣和悦悦坐在妹妹身边，低着头，不说话。

周豫萍看看女儿们，又看看弟弟和弟媳，脸上满是愧色，觉得影响了弟弟的婚礼。林穗宁走过去，拉着她坐下，还给她倒了杯水。

周豫萍接过杯子，捧在手里，没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忍着没掉下来。

周淮安看着她：“姐，他平时就是这么骂你和孩子的？”

周豫萍低下头，声音细细的：“他平时……也还好。就是今天喝了酒……”

周淮安冷笑了一声，提高声音道：“喝了酒？在咱们家他就敢这样，在你们家，他是不是还敢对你和孩子动手？”

妞妞被舅舅的声音吓了一跳，又哭起来，欣欣赶紧搂住妹妹，拍着她的背。林穗宁踹了周淮安一脚，示意他小点声，别吓着孩子。

周淮安深吸一口气，降低声音，恨铁不成钢道：“姐，你就不能硬气点？他骂你，你骂回去；他打你，你就别跟他过了，还有我给你撑腰呢！你越忍，他越来劲。”

周豫萍低着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啪嗒啪嗒落在杯子里，嘴上还强撑着重复：“他、他没打过我……平时也还好，就是今天喝了酒……”

周淮安都被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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