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栋低下头，没说话。

林奶奶在旁边附和，擦着眼泪：“可不是嘛，当年我就不同意这门亲事，你非要娶……”

林素芳看着林家栋：“哥，你这么多年，心里苦不苦，妹妹都知道。娶了那样的媳妇，家里没个知冷知热的人，还要受她的气，你太不容易了。”

林家栋心里何尝不是这样想的，但结婚都这么多年了，再说这些有什么，于是他开口：“素芳，你别说了，我和春韦华都有三个孩子了。”

林素芳摇头：“她给你生了三个孩子又怎么样？一个个都是白眼狼，跟你离心离德。林恒下了乡，不知道何年马月才能回来。那林城，才多大，就学会跟妈顶嘴，对你爱答不理的。林穗宁更别提了，现在跟她妈一个鼻孔出气，看你的眼神跟看外人似的。”

林奶奶叹气：“都是她妈教的……”

“就是，”林素芳点头赞成，担忧道，“这样下去，哥你老了怎么办？指望那几个孩子？他们不把你当仇人就不错了。到时候你孤零零一个人，谁来管你？”

林家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爷爷也开口了：“素芳说得对。韦春华那个女人，确实不行。”

林素芳压低声音：“哥，你应该找个有文化、知书达理的女人，温柔体贴的，能跟你谈诗论画，能懂你心里的苦。到时候再生个一儿半女，那才是你的亲骨肉，肯定孝顺你。”

林家栋眼神茫然中带着苦涩

叶红英忽然开口了：“舅舅，我有个主意。”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妈有个朋友，姓秦，在文化馆工作。她男人前两年没了，现在一个人过。长得漂亮，有文化，说话温温柔柔的，跟舅舅你才是一路人。”

林素芳和女儿一唱一和：“你是说秦月？”

叶红英点点头：“对，就是秦月阿姨。舅舅之前见过的，有一回在街上碰见，你们还打过招呼。”

林家栋开始回想。

林奶奶赶紧问：“那女人怎么样？多大岁数？”

叶红英说：“四十出头，比舅舅小几岁。她男人以前也是工人，家里条件还行。她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都教得特别好，懂事有礼貌,见人就喊叔叔阿姨，学习也好。人家都说秦阿姨会教孩子，两个孩子将来肯定有出息。”

林素芳连连点头,拉着林家栋的手：“对对对，秦月那俩孩子我见过,，真是教得好，斯斯文文的，说话办事都透着一股子机灵。比咱们家那几个……唉，不能比。”

林奶奶听得两眼冒光：“素芳眼界高，她能看上的肯定错不了！”

叶红英还在说：“秦阿姨要是跟舅舅成了，她肯定能把孝顺姥姥姥爷和照顾舅舅，她的孩子以后也是舅舅的依靠。”

林素芳眼眶还红着,但语气里带着热切：“哥，秦月那人我知道，真的特别好。你想想，你这么多年受的委屈也该到头了，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后半辈子享享福该有多好。”

林家栋苦涩摇头：“素芳，别说了，我跟韦春华都结婚这么多年了。”

林素芳不赞同：“哥，当年是家里困难，家里没办法才答应你娶了她，可现在不一样了，更更何况你对她是没有爱情的！你这么多年对她够好的了，可她对你怎么样？对爸妈又怎么样？”

林奶奶在旁边又开始抹眼泪：“老大,，你妹说得对，当年是没办法。可现在你得为自己想想！”

林家栋沉默着没再说话，他的脑子里却忍不住浮现出妹妹和外甥女说的那个女人。

秦月他见过，确实长得好看，说话轻声细语的，笑起来眉眼弯弯。她那两个孩子，他也有印象。规规矩矩的，见人就喊叔叔。她们比韦春华，比家里那几个孩子，确实好太多了。

他心里忽然泛起一丝涟漪，又赶紧压下去。

林素芳看着他那个样子，和叶红英交换了一个眼神，没再继续往下说。有些事，点到为止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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