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晃总算挨到家门口。
林晚娘一眼就瞧见满身血渍、步履艰难的石莽。
石莽要挨这顿军棍,她心里是早就有数的,她清楚只要吃下这顿罚,他队正的位置就能稳稳保住了。
可她目光一转,又看见一旁的阿玉,小小的身子一颠一颤,走路姿势格外别扭。
“阿玉?你怎么了?”
阿玉一听问话,慌忙把脸埋下去,死死捂着屁股,呲牙咧嘴硬撑着扯谎“阿姐,我没事!我就是路上摔了一跤!”
说完,他想赶紧一溜烟冲回自已屋子躲起来,哪料到还没跨进房门,屁股一扯,疼得他“嗷”地一声惨叫出来。
林晚娘心里咯噔一下,连声追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石莽这才低声开口,告诉她阿玉替自已挨了板子,也受了伤。
一听这话,林晚娘心头猛地一紧,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心疼得不行。
“怎么连阿玉也挨打了!”
石莽连忙开口宽慰她“你别哭,总共就三十军棍。我身强体壮,这点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是阿玉心疼我,非要冲上来替我挨打,硬扛了几板子。”
林晚娘一颗心揪得紧紧的,就怕这小小的孩子被板子打坏,落下一辈子的病根。
阿玉看见阿姐哭了,连忙开口哄她“阿姐,你别哭了,我没事。军营里那些哥哥手下都留了力气,没使出全力,要是真下死手,我早就被打废了。我就是心疼姐夫,怕姐夫被打坏,咱们一家人可怎么办?”
林晚娘点了点头,心底又酸又暖。
“阿玉,快过来!”
阿玉还在硬撑“姐,我没事。”
“没事,那走路在一瘸一拐的,要是被打坏了,到时候成了瘸子,我看你长大咋婆娘?”
听见这话,阿玉嘿嘿笑了一声,托着疼得要命的屁股,一步一挪慢慢挪到她跟前。“没事的,姐夫有钱,到时候就算瘸了,姐夫肯定也能给我找个婆娘。”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浑身狼狈带伤,对视一眼,全都忍不住笑出声。
好家伙,这下好了,一家三口全都挂了彩,能齐齐整整的躺炕上养伤了。
笑过之后,林晚娘又犯了难。
两人的伤都在臀背,极为私密,断然不好叫院里婆子近身伺候上药。尤其石莽的后背大面积伤口,更是不便外人触碰。
她咬咬牙,忍着腰上的疼痛,打算亲自上手,给两人清理换药。
阿玉听了当即欢喜不已“阿姐,我不要婆子上药,我就要你给我上!”
“阿姐晓得。”林晚娘温柔应下。
听见这话,阿玉嘿嘿笑了一声,拖着疼得要命的屁股,一步一挪慢慢挪到她跟前。
林晚娘先小心翼翼先替石莽清理后背血污、敷药包扎,再转头细细给阿玉处理伤口。
药汁触碰到破皮的皮肉,石莽尚且能咬牙硬扛,只偶尔倒一吸凉气,阿玉却受不住疼,当场嗷嗷直叫,哭嚎不断,惹得两人又心疼又好笑。
上药完毕后,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今晚的林晚娘也顾不上诸多顾忌,两人臀背皆伤,根本没法久坐,林晚娘也顾不得诸多顾忌,干脆让他们趴在床沿吃饭。
婆子将一碗碗温热饭菜端来,一大一小两个伤员乖乖趴着,慢慢的进食果腹。
次日一大早,家里三人尽数没法动弹。
石莽杖伤未愈,去不得军营当差;阿玉屁股疼得厉害,也出不得门、上不了学,一家三口只能安安稳稳窝在家中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