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疯了?
瞬间他就想通了!
那日冷战,他气急说了重话、骂了她败家玩意。
他心里清楚是气话、是口不择。
可林晚娘是什么性子?娇气、脸皮薄、自尊心极强、最受不住重话。
她定是被他那几句狠话戳痛了、记在了心里。
知晓自己亏空太大、愧疚太重,又被他骂得难堪,跑去那荒无人烟、风沙恶劣的戈壁滩,挖药换钱!
一念至此,石莽心头的怒火,瞬间被一股密密麻麻酸楚取代。
她胆子本就小、最怕辛苦受累、风吹日晒。现在竟然为了还债、为了争一口气,瞒着他,独自跑去荒滩吃苦受累!
越想越心惊,越想越心疼。
他来不及多想,转身直奔学堂!
找到夫子一问,夫子连连叹气,满脸无奈。
“石队正啊,你家阿玉这几日日日缺课!当初这读书机会多难得,是你费了心思求来的,孩子本该踏实求学,怎能日日无故缺席、荒废课业?”
听完这话,石莽心口又是狠狠一揪。
阿玉也跟着三日没来上学!
姐弟俩,竟是日日结伴去戈壁荒滩挖药了!
石莽再也站不住,谢过夫子,翻身上马,疯了一般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心口交织着各种情绪,气她执拗逞强,;怕她在那戈壁滩遇到什么危险;更后悔自己那日口出重话伤了她。
她哪里是出去瞎晃荡!她是憋着一口气,拼尽全力,想把她亏空的家底,一点点亲手挣回来!
而这边入城的路上,有不少地里干活的人瞥见姐弟俩驴背上鼓鼓囊囊的布包,好奇的探头打量。
林晚娘心里一紧,生怕被人看破她赚钱的路子,连忙随口搪塞着。
街坊只当是他们是寻常采野菜,也没有多想,随口寒暄了两句便走开了。
姐弟俩心里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继续往城里走。
满身黄沙、狼狈不堪的姐弟俩,正牵着毛驴慢慢入城。
三日烈日风沙,把两人折腾得面目全非。
林晚娘满头卷发沾满尘土,发丝干枯凌乱,脸上蒙着厚厚一层风沙灰,嘴唇干裂起皮。
身上衣裙沾满沙土,褶皱里全是细沙,看着落魄又憔悴。
阿玉更是灰头土脸、满身疲惫,小小年纪,累得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
两人正低头牵着驴蹑手蹑脚的走着,满心都是今日丰收的踏实,一抬头,骤然看见城门下立着那道熟悉挺拔、面色漆黑的身影。
四目相对。
姐弟俩瞬间浑身一僵,吓得心尖发颤、浑身发紧!
完了!
石莽回来了!
看着男人黑沉如墨、风雨欲来的脸色,两人连呼吸都瞬间放轻,怯生生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石莽死死盯着两人满身沙尘、狼狈憔悴的模样,又气又想笑。
当着城门人来人往,他知晓近日家里的风波本就惹人闲话,不愿再当众拉扯吵闹、惹人围观笑话。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一不发,大步上前,一把接过驴绳,冷着脸,转身就往家走。
姐弟俩乖乖跟在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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