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以为周芙会惶恐认错、痛哭求饶,可下一秒,她骤然抬眼!
眼底褪去所有虚弱黯淡,只剩一身傲骨倔强,顶着红肿的脸颊,强忍着剧痛,字字铿锵当众硬刚“我的身子我做主!我想生便生,不想生谁也逼不得我!”
“想让我给王大柱生孩子,他也配。”
周芙喘了口气,目光直直看向王大柱,声音虽弱,却十分坚定“事已至此,我也不愿再留在王家。今日便当着众人的面,我要和离,或者你休了我。”
王大柱闻,脸色瞬间铁青,厉声呵斥“你休想!你毁了我王家的香火,还想一走了之?门都没有!”
底下围观的街坊们一阵窃窃私语,在这个年月,女子主动提出和离,简直是闻所未闻。
一番颠覆伦常的话震得满堂死寂,众人目瞪口呆。
王大柱刚接到消息时确实动过休妻的念头,一个不能生养的女人,留在家里只会白白消耗口粮。
可在来的路上他改变了主意,满腔的恨意翻涌上来。
周芙私自服药毁了王家香火,还敢当众忤逆他,更可恨的是她有卤肉手艺,每天挣得钱都快比他的月银都高了。
他凭什么放弃这些白花花的银钱。
王大柱眼底阴戾丛生,心思彻底转了,他绝不休妻,也绝不放她和离。
既然他不愿意给自己生孩子,那就做他们老王家的挣钱工具,反正他的户籍也在自己手里,想跑也跑不掉。到时候有了钱还怕找不到婆娘吗?
用周芙挣的钱给自己新娶一个婆娘,想想都觉得解气。
往后就拿她挣来的钱,给自己再娶一房漂亮婆娘生儿育女,这辈子就要死死的拖垮她。
王大柱阴沉着脸,眼底满是扭曲恨意,表面却装得痛心疾首,心里早已盘算好,要将周芙当成一辈子的挣钱牛马,死死拿捏。
随后和王婆子两人更是不顾大夫的阻拦,强行将周芙拖回了家里。
此事过后,周芙被囚在家中勉强养了两日,伤口未愈、身子未调,便被王大柱强硬地逼着重新出摊卤肉挣钱。
周芙对此毫无办法,自己的户籍捏在他手里,逃也逃不走,不出来摆摊就要迎接王大柱的拳打脚踢。
最后只能压下满心恨意,暂且蛰伏,暗中筹谋日后脱身的法子。
巷子里,短短半日周芙堕胎伤身、终身难孕的风声,便传遍整条军眷街巷。
林晚娘回到家中,心口依旧一阵阵发寒。也不由得暗自思忖,莫不是自己身子出了什么问题?和她一同成亲的都怀了身孕,唯独自己迟迟没有动静。
她心底惴惴不安,万分害怕,害怕那些恶毒的流,有朝一日会缠上自己。
周芙一事闹得整条街巷人心惶惶、议论纷纷,人人唏嘘、人人忌惮王家的刻薄凉薄。
没过几日,这件闹得满城风雨的事,便被军营季度分粮这件大事盖了过去。分粮,是军户们最期盼的日子。
边关军户,除了自家田地,官府每个季度都会给参军当差的人发放一定粮食度日。
像石莽这样的,每个月都两石的粟米。这一次他一共可以领6石的粟米。
一众军妇早早排队,捧着自家粮袋,安分等候分发。
旁人家里,都是婆娘来领粮,当家的汉子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唯独石莽不一样。他不光亲自来了,还用一半的粟米换了一石的精米。
军户的日子清苦,精米是稀罕的吃食,寻常人家根本舍不得拿来换。
大伙瞧见这一幕,都觉得他疯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