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冬阳站在一旁,望着舆图上云州、金州的标记,缓缓开口:“主公,我觉得他们是不会投靠蛮族的,就算两个皇子本身是软蛋,他们背后依附的世家大族,也绝不会愿意。”
沈七七侧过头看他,静待他继续说下去。
“当初京都陷落,皇族仓皇南撤,世家跟着渡江南下,还能在江南抢占田地、收拢流民,守住自家根基苟活。”
“可江南已经是他们最后的地盘,再往后退,便没有沃土城池可以立足,真要再败,就只能舍弃陆地,往茫茫大海上逃。”
海上风浪无常,粮草难继,哪里比得上陆地安稳。
那些世代传下来的田产、商铺、部曲,全都带不走。
世家经营数代的根基,一旦弃陆入海,便等于大半家业直接付诸流水。
郭恒闻微微颔首:“这话有理,世家看重族中传承、土地财货,投降蛮族,就算一时保命,往日的特权、田契多半也要作废,投敌的代价太大,不到山穷水尽,他们不会走这条路。”
“道理是这么说。”
沈七七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声音冷静“可世家和皇子想守,未必守得住,蛮军战力凶悍,又占了大半国土,士气正是高涨的时候。”
“他们不肯降,便会死战,一旦云州、金州的防线被撕破,蛮族腾出手,青州首当其冲。”
沈冬阳皱起眉:“那萧凌……如果他们借着抵御蛮军的名头,趁机壮大自已的势力?”
“这是他们会做的事,也是我们该做的事。”
沈七七眸光淡凉“战乱一起,募兵、征粮都有了名正顺的由头。”
宋轻眉神色一凛:“那我们派去金州云州的探子,要多留意他们府内部的动静吗?”
“嗯。”
沈七七点头“一边查蛮军动向,一边盯紧他们,防他们投降,也要防着他们跟咱们鱼死网破。”
景仪望着摊开的舆图,语气沉稳:“我们自从攻占青州后,附近的州县尽入我们囊中,哪怕我们手中没有正规的军制,势力也不比太子等人小。”
话音落下,他侧头看向主位。
沈七七目光落在山河图上,缓缓开口,声音清冷静定:“现在要做的就是看谁的手里筹码更多,我们耗不起,就要让他们也耗不起。”
她指尖轻点云州、金州的地界,继续道:“咱们顶多就是兵力不足,但是太子他们面对的困境更大,世家不会把积蓄都交给他们,那他们就会缺钱缺粮,当兵吃粮,吃粮当兵,百姓填不饱肚子如何上阵杀敌?”
沈冬阳眉头一拧:“他们急了眼会不会强征民间粮食,短时间补上缺口?”
“强征是饮鸩止渴。”
沈七七眸光微沉“他能刮出一批粮,却刮不出民心,重压之下,百姓怨声载道,世家也会暗自提防,战事一旦拉长,这隐患迟早要爆发。”
“而我们这时候就能趁机拿粮食换人心,我们不要求现在全部掌握南方,但也要控制住局面。”
她稍稍停顿,指尖重重敲了敲案面,语气多了几分凝重:
“与北方蛮族对上是迟早的事,我们内部的争斗不能拖垮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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