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心里怎么嘀咕方才这一出,沈安平一本正经开口安慰她:“疯丫,你一定能够嫁出去的。”
宋轻眉挑眉,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又自顾自往下说,说得煞有介事:
“虽然你脾气不好爱打人,但是你肯定能找到一个喜欢挨打的,咱们村里好多男的都有这个毛病,被寡妇打了还伸着脸凑上去。”
他胖乎乎的手摸着下巴,认认真真回想村里的见闻,越说越笃定:
“就隔壁王二,被他媳妇天天拿笤帚抽,隔天还屁颠屁颠去山上摘野莓送媳妇。还有刘老实,被隔壁寡妇骂得狗血淋头,转头还主动帮人家挑水劈柴。”
“你这身手这么好,不愁找不到合心意的,保准有人就吃你这一套!”
宋轻眉听得额角青筋直跳,嘴角抽了又抽。
合在这小胖子眼里,她的出路就是找个天生欠揍、就喜欢挨打的男人?
她抬了抬拳头,凉凉地看着他:“沈安平,你再说一句,我先让你体验体验。”
沈安平脖子一缩,连忙往后挪了半步,举起双手投降:“哎哎哎,我不说了不说了!我这不是好心宽慰你嘛!”
“疯丫,其实我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沈安平忽然收了嬉皮笑脸,圆乎乎的脸上难得染上几分严肃认真,垂着脑袋,语气沉甸甸的。
“咋了?”宋轻眉瞬间愣住,满脸疑惑。
她心头飞快思索,难不成这小胖子小时候背着人欺负过原身?
沈安平攥紧了胖乎乎的手心,喉结滚了滚,低声坦白:“当初裴律去找你,这件事,跟我有关系。”
“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害你的!”
沈安平急忙抬头解释,眼神满是慌张和愧疚“是裴律那时候托人,说要找一个丫鬟,还特意交代,要性子、模样都跟寻常姑娘不一样的。”
“我那时候看着你,在宋家天天被磋磨,吃不饱穿不暖,日日受委屈,过得太苦了。”
“我脑子简单,就单纯想着,你跟着裴律那样的大人物,至少能混口饱饭,不用再挨打挨饿。”
“所以我就傻乎乎跟他提了你,把你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说到这里,他耳朵耷拉下来,满是懊悔,声音都哑了几分:“我万万没想到后续会变成那样……我没想到你看见裴律长得好看,一时莽撞对他耍流氓,还刚好被村里人逮了个正着,闹得全村人都知道。”
“后来你家里人因为这件事,狠狠打你、羞辱你,我更是一点都没预料到,我第二天一早赶紧跑去宋家找你,可你已经不见了。”
“那几天我天天去村口、去后山找你,问遍了村里所有人,大家都说没见过你,没人知道你去哪了。”
“还有人说你进山被郎恶狼吃了,我愧疚了好久,总觉得是我自作聪明,害了你。”
一番话说得诚恳又委屈。
宋轻眉僵在原地,心底五味杂陈。
原来原身当年那场轰动全村、受尽唾骂的荒唐闹剧,源头在这里。
不是谁刻意算计,只是孩童最纯粹、最笨拙的好心办了坏事。
宋轻眉望着沈安平泛红的眼睛,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坦然:
“我不怪你,当初我也有错,宋家人本来就不待见我,我被赶出去是早晚的事。”
沈安平一怔,圆脸上的难过僵住,呆呆看着她。
“就算没有你跟裴律提我的那回事,我在宋家也没有立足之地。”
宋轻眉轻轻垂了垂眼,想起原身往日受尽磋磨的日子“他们厌弃我,处处苛待我,早晚都会寻个由头把我撵走。那件事,不过是提早了这个结局而已。”
“你只是想着帮我找一口饱饭,没有坏心思,这份心意我记着,这么多年压在你心上的愧疚,别再扛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