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冬阳扛着沉甸甸的粮袋,脚步稳健,不多时便走到了队伍后方的空地。
刘瑞正带着景仪、林东几人收拾今夜落脚的简易草棚,赵小四蹲在一旁,卖力捡拾地上的干柴,小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来路,满心都是对粮食的期盼。
几人听见脚步声,齐刷刷回头,望见两大袋鼓囊囊的粗粮,眼睛瞬间亮得发烫。
乱世灾荒年月,草根树皮都成了填肚子的稀罕物,这般满满两袋粮食,足以让所有流民眼红。
沈冬阳将粮袋稳稳放在地上,解开绳结,暗沉粗糙的杂粮粒滚落出来,朴实无华,看着和寻常逃难大户囤积的存粮别无二致。
“过来领粮。”
他声音平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每人分一碗粗粮,今日暂且垫腹,明日再按干活多少另行分配。”
这话一出,几人又惊又喜,连忙上前躬身道谢。
“多谢沈公子!我等必定尽心做事!”几人齐声应下。
刘瑞率先上前领粮,心中越发感慨沈七七与沈冬阳的大气安稳。
林东和周武皆是老实汉子,捧着温热的粗粮,双手都微微发颤,连日饥寒交迫,终于能吃上一口正经粮食,眼底满是感激。
最激动的莫过于赵小四,小小的身子凑上前,小心翼翼捧着属于自己的那一碗粗粮,鼻尖微微发酸。
他流浪数月,日日乞讨挨饿,从未遇过这般公允温和、肯真心接济底层流民的人。
唯独景仪站在最后,神色依旧恭谨温顺,看不出半分异样。
只是他深谙藏拙之道,乱世之中,知晓太多便是祸事。
纵使心中疑云重重,他面上依旧半点不露,捧着粗粮,恭恭敬敬躬身道谢,随后退至一旁,安静垂立,如同最安分的普通流民。
沈冬阳不动声色将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尤其留意到了景仪眼底一闪而过的探究。
他心中了然,看来这人果然心思深沉,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分完粮食,沈冬阳淡淡开口:“今夜就地休整,好生歇息。”
“明日天一亮便启程赶路,你们现在要做的事就是找人,从流民中甄选出来品行端正,年轻力壮的人,游说他们加入我们。”
“口粮绝不会亏待你们,你们每选出一个人,就给你们发提成,一个人半碗粗粮。”
“就是这样的大粗碗”沈冬阳举起刚才盛粮食的大碗说道。
“而且加入我们,不仅吃得饱,穿的暖,更是节节有福利,表现突出就有奖励,奖励上不封顶。”
这话如同惊雷炸在几人耳边!
赵小四瞬间瞪圆了眼睛,小脸上满是不敢置信,激动得声音都发颤:“真、真的吗沈公子?真的有提成,还有奖赏?”
周武喉结狠狠滚动一圈,眼底满是炙热,乱世之中,粮食就是命,这般待遇简直闻所未闻。
沈冬阳不疾不徐,先画饼,再立规矩,拿捏得恰到好处。
“是真的,今天刘瑞找了四个人,所以他就能多拿两碗粮食”说完,沈冬阳又往刘瑞的布袋里装了两大碗粮食。
粮食盛的太满,马上要顺着碗沿溢出来,几个人生怕粮食掉地下了,看的十分的揪心。
沈冬阳不管他们的反应,确保每个人都看清了,稳稳当当的倒进了袋子里。
众人看得心潮翻涌,眼里全是干劲。
紧接着,沈冬阳神色微敛,语气郑重下来,开始严明规矩。
“好处我说在前头,规矩也得记死。三条底线,谁都不能碰。”
周武连忙上前一步,恭敬问道:“沈公子,是什么要求?我们一定字字照办!”
“是啊沈公子,绝不敢偷懒乱来!”其余几人纷纷附和。
沈冬阳目光凛冽,逐条说道:
“第一,全员自愿。不许为了提成威逼、哄骗、强拉流民,不愿意来的,绝不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