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炙烤着安县城门,李村长、李胜云与沈兴旺三人刚靠近城门数十步,两侧守门士兵瞬间横步上前,手中长枪长刀齐齐亮了出来,寒光逼人。
“官爷手下留情,切莫动兵刃!我们都是安县下辖各村逃难的百姓!”李村长心里一紧,连忙上前拱手,慌忙开口解释。
士卒面色冷硬,半点通融的意思都无,高声呵斥:“不管是哪来的乡民,上头有令,所有流民一律不准靠近城门,赶紧往后退,再往前就不客气了!”
一旁的李胜云连忙上前一步,规规矩矩拱手作揖,温声开口:“官爷,晚辈从前在安县城内书院读书,熟识城中规矩,只求打听两句城内近况,绝不给诸位添麻烦。”
可两名守城士卒分毫没有松口,他们一早接到严令,只需阻拦所有流民,不必理会任何说辞。
见对方态度坚决,没有半分转圜余地,李村长心底顿时犯了难,打探消息的念头眼看就要落空。
就在这时,身侧的沈兴旺忽然抬眼望向高处的城门楼,眼睛一亮,低声扯了扯李村长的衣袖:“村长,你快看城楼之上,那人是不是谭捕头?”
李村长连忙眯起眼睛,迎着日光仔细辨认片刻,当即认出对方。
早年谭捕头下乡收赋税,曾在大山村歇脚留宿,待人还算和气,彼此也算有几分交情。
“这位小哥,劳烦你往城楼给谭捕头递句话,就说大山村李村长在外求见。”
李村长一边说,一边悄悄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不动声色塞进那名士卒掌心。
士卒掂了掂手里的银子,眉头微挑,明显嫌分量太轻,面露不满。
沈兴旺见状,急忙又摸出一块成色更足、个头更大的银锭,一并塞到他手里,陪着好话:“小哥放心,我们绝不强行进城,只求和谭捕头说两句话,绝不会连累你受责罚。”
士卒掂量着两块银子,这才松了口,提前把丑话说在前头:“丑话说在前,我只帮忙传话,若是谭捕头不愿见你们,这银子我是一分不退的。”
“小哥只管收下,就当是我们一点喝茶薄礼,不管事成与否,都不讨要。”李村长连忙应声。
“那你们在此原地等候,不许乱走。”
拿了银钱的士卒朝身旁同伴递了个眼色,那人立刻转身,快步顺着城门通道往城内跑去通报。
三人老老实实站在墙下等候,没过多久,便见谭捕头跟着方才传话的兵卒缓步走了出来。
谭鹏刚走出城门,目光一扫便牢牢落在墙外三人身上,眼底当即浮起一层明显的意外。
大山村的李村长他再熟悉不过,往年每回下乡到大山村催收粮税,这位村长向来十分上道,半点不会像别的村落百姓那般哭穷推诿。
每次他上门,好酒好菜尽数备好热情招待,等到他返程离开,还总会悄悄塞一份银钱当作车马辛苦费,二人也算有几分人情底子在。
他快步走到几人面前,目光警惕扫了一圈城门往来的兵卒,不愿在守卫眼皮底下多说半句要紧话,压低声音道:“此处人多眼杂,随我去侧边僻静墙根,咱们慢慢说。”
说罢便率先转身,领着李村长、李胜云与沈兴旺走到远离城门守卫视线的断墙角落。
三人刚在僻静墙根站定,李村长便一脸愁苦上前半步,开门见山:“谭捕头,我们老家村子彻底守不住了,如今杏花、西山、大山好几个村子的百姓凑在一处,打算结伴往南边逃难。”
谭捕头闻淡淡点头,神色没多少惊讶:“这事我早有耳闻。最近几日城外源源不断涌来流民,上头早已下了死命令紧闭城门,严防所有人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