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冬阳心里有一万只羊驼呼啸而过，没想到刘瑞还是个舔狗，说道：“我当你是朋友，送你一句话。”

“什么话？”

“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沈冬阳说着，还冲他轻轻比了个中指，心里暗自感慨这么曲折狗血的三角纠葛，若是写成市井话本，定然能引得无数百姓争相观看。

“你骂我？”刘瑞不是傻子，舔狗一听就不是好词。

“那你就没问他们要点精神损失费？”沈冬阳转移了话题问道。

“什么叫精神损失费？”

“就是你作为一个受害者他们补偿给你的钱财”沈冬阳说道。

“哦，那我知道，当时我师傅是要给我一些钱财。”

“但我没要”刘瑞道。

“那你怎么不收？”沈冬阳看着他，只觉得这人实在太过死心眼，脑子好似转不过弯。

火光下刘瑞神色平和，并无半分后悔：“我自幼被师傅收留，教我习武、给我安身之处，养育我十数年恩情深重。”

“我本就是一无所有的穷小子，无以为报，替他照看红红和孩子那几年，本就是我该做的，哪还好意思再拿他的银子。”

篝火明明灭灭，细碎的火星偶尔噼啪炸开，落在干燥的枯枝上，转瞬又湮灭无踪。

沈冬阳看着眼前坦荡坦然的刘瑞，嘴角狠狠抽了好几下，眼底写满了极致的无语，心里只剩哭笑不得。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痴情的、心软的、重情义的，却从没见过这么能自我感动、自我宽慰的老好人，跟裴律比起来不分伯仲啊。

白白给人当了几年接盘上门女婿，替别人养孩子，耗费最好的几年青春，最后落得一场空，被人干干净净扫地出门，连半分补偿都不肯要。

到头来，他居然还觉得满心感激，只庆幸自己有幸相守过数年。

“你可真是大度到家了。”

沈冬阳幽幽开口，语气里的唏嘘和无奈藏都藏不住，是真的打心底佩服这男人的通透，又忍不住替他憋屈。

刘瑞却半点不觉得自己亏，闻立刻挺直脊背，肩背绷得笔直，眉眼坦荡磊落，透着乱世里少见的纯粹执拗。

“那是自然，我是堂堂正正的男人，做人得知恩图报，古话都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报。”

他望着跳动的火光，语气诚恳又温和，没有半点怨怼：“我师傅捡我回来，养我长大，教我习武立身，给我一条活路，这份再造之恩重如泰山，我替他照看女儿、照料外孙几年，本就是分内之事。”

顿了顿，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温柔，带着几分释然的执念：“再说我本就心悦红红多年，从前只能远远看着。”

“若不是当年她意外怀有身孕、走投无路，我这辈子，恐怕连名正顺陪在她身边、做几年夫妻的机会都没有，能有几年相守，我已经知足了。”

沈冬阳彻底被他这套自我圆满的逻辑噎得无话可说，抬手揉了揉眉心，彻底放弃了纠正他的想法。

“行吧，你自己觉得值得、心里舒坦就好。”

他懒得再纠结这段荒唐又深情的过往，话锋一转，顺势问道：“过往的事翻篇就翻篇了，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一路逃荒南下，总要有个后续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