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办事极为利落,沈兴旺去往裴家沟通得十分顺利。
裴律本就要娶沈福宝,早已盼着两人成婚定局,乱世在即,能提前把婚事敲定、把名分落定,对两家都是安稳好事,当即一口应下。
不过半日的功夫,沈福宝与裴律提前成亲的消息,便风一样传遍了整个村子。
村里众人听闻,虽有不少人觉得太过仓促,未免着急了些,可转念一想,又都能理解。
沈福宝年岁确实不小,乡下姑娘到了年纪,既有稳妥合意的亲事,自然是早办早安心。
更何况眼下世道大乱,南迁前路未知、祸福难测,谁也不知道往后要流离多久、境遇如何。
裴律是村里少见会拳脚武艺的后生,为人正直能干、踏实靠谱,有这么一个能护家防身的女婿,对整个沈家而,都是天大的倚仗与好事。
因此大半村民都纷纷附和,只当是沈家思虑周全、提前为家里姑娘谋安稳,没人多想内里隐情。
消息一路传开,最终落到了李胜云耳朵里。
此刻他正安安静静坐在自家院里,一笔一划认真抄录村里族谱。
乱世流离,族谱是一族根基,村里人特意托付他誊写备份,生怕路上遗失,断了宗族根脉。
笔尖一顿,墨汁微微晕开。
李胜云抬眸,眼底掠过一抹冷讽的笑意。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裴律明明已经知道沈福宝背地里给他戴了绿帽子,看清了她三心二意的性子,竟还心甘情愿、二话不说娶她进门。
可笑,又可悲。
那日在张道长院门口撞见的狼狈一幕,他从未刻意四处散播坏沈福宝的名声,算是留了最后一丝情面。
可他也未曾特意闭口保密、替她遮掩。
那日他从张道长院落外回去,刚踏进家门,守在家中的爷爷便随口问起新来的道长祖孙二人品性如何、为人好不好相处,日后南迁同行,也好心里有个数。
面对自家爷爷,他无需藏掖,也不必斟酌字句,便将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说了个干净。
从沈福宝无故上门求医,刻意亲近沈冬阳,到被沈冬阳当众怼得狼狈不堪、颜面尽失,最后红着眼、慌慌张张仓皇跑走的模样,他没有添油加醋,没有刻意抹黑,只是平铺直叙,如实转述了全过程。
他没说沈福宝移情别恋,没说她举止轻浮,更没诋毁她半分品行。
可最真实的场面,往往最有说服力。
李家人一听便品出了不对劲。
好好的定亲姑娘,不去安分待嫁,偏偏频繁上门亲近陌生俊俏后生,还被人当面嫌弃羞辱,哭着狼狈逃窜,哪里是寻常邻里往来该有的模样?
李村长更加觉得李胜云当初放弃了沈福宝是明智之举,沈福宝这样品行恶劣的女子进不了他们李家的门。
李家妇人嘴碎,转头又和相熟的邻里闲聊提及,一来二去,没有任何人刻意造谣、刻意抹黑,那日院里的真相,就这么悄无声息在村里散开了。
流细碎四起,人心各异。
越传越真,不少好事的妇人干脆结伴,跑到张道长的院落旁旁敲侧击,想要求证虚实,挖出内里隐情。
面对一众村民的追问,张道长心怀仁厚,深知女子清白最是要紧,不愿随口一毁了一个姑娘的名节,自始至终闭口不、一字不评。
众人缠得紧、追问不休,聒噪不休。
最后沈冬阳直接出面,面色冷淡、语气干脆,当众落下定论,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我和沈福宝,毫无半点关系。”
一句利落撇清,清冷决绝,没有半分余地。
不解释失态、不辩驳流、不沾半点牵扯。
彻底把自己从沈福宝的风波里摘得干干净净。
围观村民一听,更是好奇心暴涨,流非但没止,反而在暗处越滚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