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沈七七就在村里等着打猎队伍回来,偶尔也上山几次,给沈冬阳他们送些吃食。
日子一晃便是三天。
这天午后,村口忽然传来此起彼伏的喧哗声,打破了连日的宁静。
全村留守的老人、妇人和孩童纷纷放下手中活计,挤到村口张望。
只见蜿蜒的山道尽头,黑压压的人影缓缓挪动而来,正是进山围猎的队伍。
此番进山三日,收获异常丰厚。
队伍前头的人,由裴律领头,个个肩头都扛着沉甸甸的猎物,肥硕的黑野猪、成年的大山鹿、成堆的野兔山鸡,还有几匹皮毛油亮的野狼尸身,一串串、一摞摞捆扎得整整齐齐,几乎压弯了众人的腰背。
兽血混着泥土沾满了众人的衣裤,浓郁的腥膻味顺着风飘满了整个村口,看着硕果累累,村里人全部喜笑颜开。
可丰厚的收获背后,藏着难以遮掩的惨烈。
队伍后半段的气氛格外沉重,没有半点凯旋的欢喜。
好几个人步履踉跄,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是血污,靠着旁人搀扶才能勉强行走。
有两个后生被担架抬着,身下的粗布早已被暗红鲜血浸透,伤口简单用草木灰和布条包扎着,布条层层渗血,看得人心惊胆战。
还有几人手臂、大腿被野兽利爪撕裂,皮肉外翻,步履艰难,每走一步都透着强忍的剧痛。
全村人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喧闹的村口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留守的一众女眷瞬间慌了神,纷纷挤上前去找自家汉子。
“怎么伤成这样?”
“不是结伴打猎吗,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慌乱的询问声此起彼伏。
李村长脸色疲惫,眼底布满红血丝,身上衣衫划破好几道口子,胳膊上也有浅浅抓痕。
他对着围上来的众人沉声开口,压下满场慌乱:
“山里开春野兽饿了一冬,性情极其暴戾,我们这次深入了深处山林,撞见了一窝野猪群,数量太多,缠斗之下才伤了几个人。好在没人丢性命,都是皮肉伤和磕碰伤。”
一旁的刘瑞也跟着队伍归来,他衣衫虽有破损,身上却干净利落,并无半点伤势。这三日山中缠斗,但凡遇上最凶悍的凶兽、最凶险的局面,都是他率先上前制衡,替村里庄稼汉挡下了大半危险,此刻默默站在一旁,气息沉稳。
沈老太快步上前扶住满身尘土的沈兴旺,仔细打量着几个儿子孙子,见他们只是手臂蹭破几块皮肉,并无重伤,悬着的心才算落下。
沈兴旺低声同她解释:“那日撞上一大群野猪,领头的公猪獠牙锋利,冲过来撞翻好几个兄弟,若不是裴律和刘瑞及时出手制服那头野猪,受伤的人只会更多。”
这边话音刚落,几名妇人已经围着担架哭出声。
其中一个后生大腿被獠牙豁开一道深口子,包扎的布条不断渗出血迹,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