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硬挡致命一刀的木棍,应声彻底断裂。
“咔嚓——!”
断木落地的刹那,两名红眼流民同时举刀劈来,角度刁钻,直奔他胸腹要害!
场外所有人心脏骤停。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必受重伤的瞬间——
裴律眼底最后一点温和彻底熄灭,骤然翻起刺骨冷芒。
绝境压身,再无保留。
他不退反进,身形陡然矮旋,精准避开两道刀锋,脚下步法轻灵迅猛,完全不是庄稼汉子的粗笨路数。
下一秒,他抬手、扣腕、借力、反拧!
“啊——!”
最先劈刀的流民惨叫一声,手腕被生生拧折,柴刀脱手翻飞。
裴律顺势接住坠落的柴刀,反手一刀劈斩落地!
刀风凌厉,破空作响!
最前排两名悍不畏死、顶着人墙硬冲的流民,瞬间被劈得连连倒退,肩头血花炸开!
这一刀,快、准、狠!
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干净得令人心惊!
所有人彻底看傻了。
原来——
他一直在藏实力!
先前的格挡、守势、稳重,全部都是收敛克制。
真正杀招,从这一刻才彻底展露!
裴律左肩仍被后方偷袭的木棍狠狠砸中,骨骼一声闷响,剧痛瞬间贯穿全身,皮肉瞬间青紫肿胀。
他闷哼一声,喉间腥甜翻涌,却半步未退!
负伤不退,越战越勇!
这股悍不畏死的韧劲,是他上辈子在军营之中,一刀一枪打磨出来的。
昔日元瑾女帝手段强硬,治军杀伐果决,麾下将士从不会因为身上挂彩便退缩半步。
战场之上,流血负伤是寻常事,一旦退后半步,便是全军覆没。
那套刻进骨血里的杀伐准则,裴律从来没有忘记。
此刻柴刀握在手中,伤口的剧痛一阵阵撕扯皮肉,肩头被木棍砸出的钝痛,小臂上纵横交错的血口,都在不停提醒他身上的伤势。
可他脑海里浮现的,是上辈子军营里的铁血岁月,是将士浴血死守的模样。
他没有半分退却,脚步踏在染血的山道石板上,每一步都沉得稳稳当当。
刀光如练,劈砍格挡之间,招招都带着军营搏杀的章法,不似乡野之人乱挥乱打。冲上来的流民,但凡靠近他三尺之内,便要承受凌厉的反击。
疼痛没有击溃他,反而彻底点燃了他骨子里杀伐果断的血性。
他眼底漆黑沉冷,周身气场骤然一变,凛冽肃杀压得整条山道风声骤停。
“想进村——先踏我尸体。”
一句低声冷语,比嘶吼更震慑人心。
下一刻,裴律手持柴刀,孤身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踏出,硬生生从摇摇欲坠的残破人墙里,踏出一道不败战线!
刀光起落,迅如闪电。
冲在最前的流民,没人能接住他一刀。
劈、斩、挑、卸,招招致命,招招封喉。
但凡敢靠前的,全部被强行逼退、劈伤、打翻滚落山道!
原本碾压全村的流民浪潮,竟被他一人硬生生截停、撕裂、逼退!
惨叫声此起彼伏,疯狂前冲的人潮,硬生生被这一道孤峭身影拦在隘口之下,寸步难进!
原本濒临崩盘的防线,竟在他负伤血战、绝境反杀之下,奇迹般重新稳住!
沈兴旺双目赤红,猛地嘶吼:“稳住!裴小子撑住了!我们跟上!死守!”
残存的村民被这一幕震得热血翻涌,恐惧尽数褪去,咬牙重新合拢阵型,死死堵住缺口!
摇摇欲坠的人墙,再度凝固如山!
山下百人流民,冲锋之势彻底被斩断。
他们不怕死、不怕伤、不怕累,可他们怕——这种明明已经力竭负伤,却依旧杀不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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