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天色还带着一层灰蒙蒙的薄雾,大山村的村民就已经陆续往村口聚拢。
往日里的村口,只有晨起挑水拾柴的人,今日却人头攒动。
男女老少,大大小小全都来了,不少人脸上满是倦色,看得出昨夜大半人都没睡踏实。
李村长早早带着李胜云过来,李胜云身子依旧虚弱,脸色苍白,却还是强撑着站在一旁,准备把县城那边的实情讲给众人听。
人群之中,沈家的人也尽数到齐。
沈老头,沈兴家站在前排,沈老太由小辈搀扶着站在边上,沈七七混在女眷堆里,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
沈福宝站在母亲林氏身侧,听着周遭众人议论守村逃荒的事,心思却大半不在这上面。
她心里一直惦念着未婚夫裴律,算算时日,已经好些日子没见到他了。
见不到他就吸不到气运,她还要凭着系统礼包脱胎换骨呢。
她目光不住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来回扫视,眉眼带着几分焦灼,时不时踮起脚,朝着村口大路的方向张望,盼着能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可放眼望去,满是神色惶惶的本村乡亲,哪里有裴律的半分影子。
林氏察觉到女儿心神不宁,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提醒:“别东张西望,现在是什么时候,心思放端正些。”
沈福宝勉强收回飘远的目光,面上敛去那点焦灼,可心底依旧七上八下。
不远处的树影后面,宋轻眉没有上前,只远远站着观望。
她一身朴素旧衣,裹着头巾,混在围观的村民身后,不引人注目,将场上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李村长抬手压下嘈杂的议论声,高声道:“昨日胜云回来,已经把外头的情形说清楚。流民大批聚集在安县城外,不少人四散往周边村镇逃窜,咱们大山村,也未必能躲过。”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响起一片骚动。
有人慌声发问:“村长,那咱们该怎么办?是守在村里,还是直接逃出去?”
“咱们村子山高路偏,能不能把村口堵上,守住村子?”
也有人面露难色:“逃荒去哪里啊?外头到处都是流民,咱们老的老,小的小,跑出去更是死路一条。”
议论声此起彼伏,意见分成两派。
一派主张死守村子,依托后山地势,加固村口,组织青壮男子轮班防守。
村民们闻纷纷暗自点头,心底沉甸甸的。
常道:故土难离。
世世代代扎根在这大山村,田是祖祖辈辈开垦的田,屋是一代代修葺的屋,坟茔埋着列祖列宗。
不到山穷水尽、万不得已,谁又舍得抛下祖宗基业,背井离乡,去外头颠沛流离,做无根无依的流民?
老一辈村民眼底都是不舍与执拗。
在他们眼里,家根在此,命便在此,哪怕日子再苦,守着故土就还有念想,逃出去便是四海漂泊、生死未知。
不少老汉长叹出声:“能守就守!祖宗留下的地,哪能说丢就丢!”
“真要逃荒出去,将来死了,都没脸见列祖列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