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平平淡淡往前推移,二丫的那点少女心事,慢慢就沉寂在了沈家琐碎的烟火里,无人再提。
反观沈福宝,这段时间像是彻底想开了一般,再也不整日闷在屋里。
日日梳妆整齐,频繁出门在外走动,眉眼间满是鲜活娇俏。
每每傍晚归家,脸上都挂着藏不住的笑意,浑身透着心满意足的欢喜,任谁看都知道,她近日过得极为舒心。
沈家人人只当是小姑娘心性变开朗了,没人深究缘由,唯有暗自惦记裴律的二丫,每次撞见沈福宝得意的模样,心里都默默酸涩几分,又无力可施。
本以为日子便会这般不咸不淡过下去,可谁也没料到,平静的大山村,骤然炸开一件惊天大事。
那日午后,北风呼啸,村里人大都躲在家中躲避严寒,后山树林僻静无人,正是偷藏私情的好地方。
从县里回来的李胜云好久没见沈福宝,他不能到沈家去找她,就想着去后山碰碰运气,刚走进密林深处,便撞见树荫掩映下两道相拥的身影。
衣衫整洁的裴律,温柔低头护着身前的女子,而被他紧紧拥在怀里、眉眼娇媚的人,赫然就是日日出门闲逛的沈福宝。
两人亲昵依偎,低声呢喃,姿态缱绻暧昧,全然忘了此地乃是村中公共后山,丝毫不知避人耳目。
李胜云脚步猛地钉在原地,愣了一瞬,一股滔天怒火瞬间直冲头顶,心口憋得发闷。
“福宝妹妹,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一声质问破空响起。
沈福宝与裴律骤然受惊,如同被冰水浇透,慌忙猛地推开对方,两张脸霎时褪得全无血色,白得吓人。
沈福宝手忙脚乱拉扯歪掉的衣襟与发簪,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算计。
裴律也迅速站直身子,暗自压下心底的愠怒,思索脱身的说辞。
二人还未理清思绪,来不及开口辩解,李胜云已经大步冲至跟前,伸手指着他们,怒火翻涌地质问不休,尖锐的斥责声在林间回荡。
静谧清冷的后山彻底炸开,激烈的争吵、层层追问、慌乱无力的辩解纠缠在一块,顺着呼啸北风一路飘下山,飞快传入大山村各家各户。
一场闹得全村人皆知的风月风波,就此彻底掀了起来。
北风呜呜刮过山林,将三人争执的声响送得极远。
附近躲在家里取暖的村民,听见后山有人吵架,动静极大,纷纷披着棉袄、顶着寒风探出头来。
“谁在后山吵呢?”
“听着像是村长家胜云的声音!”
八卦的吸引力压过严寒,一群村民裹紧衣裳,踩着冻土急匆匆往后山跑来。
不过片刻,密林外围就围满了人,黑压压一圈,人人眼神猎奇,死死盯着中央脸色惨白的两男一女。
都是老熟人,村长家的李胜云,沈家三房的沈福宝,还有新来的裴律。
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已经转头朝村里跑去,发生了这样的事,必须得通知村长家和沈家。
沈福宝被这么多人撞见私会,腿都软了,却极快稳住心神,眼圈唰地红透,鼻尖酸涩,当场摆出一副受惊弱小、受尽委屈的模样。
她垂着肩膀,声音发抖,可怜得快要站不稳:
“胜云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走错路,风太大冻得站不住,裴公子好心扶了我一把,是你看错了,误会了我们……”
她句句撇清暧昧,句句洗白自已,把亲密相拥硬生生说成路人帮扶。
一句‘胜云哥哥’喊的围观村民瞬间哗然,叽叽喳喳的议论声瞬间炸开在寒风里。
“哎哟!这么喊可不对劲啊!”
“这俩人关系可不简单!从来没听说村长家和沈家私下有交情、要结亲啊!”
人群里有人当即咂嘴打趣,眼神暧昧又通透:“那这么说,李胜云凭什么跑来管沈福宝的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