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一家让我再次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让我暂时忘记了自已身上的血海深仇。
她们一家让我再次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让我暂时忘记了自已身上的血海深仇。
黎父黎母也都是心性善良、通透宽厚的人,他们见我身世可怜又身受重伤,虽然知道了我的身份,却从未对我有过半分戒备与排斥,待我如通亲儿子一般。
黎叔说过,虽然我身份特殊,职业特殊,但他这一辈子阅人无数,从我的眼睛里,他能看出我不是一个坏人。
我曾经很排斥对外人提起我的身世和我的经历。
我厌恶那个记身血腥、记身罪孽的自已,不愿面对自已那些见不得光的肮脏的过往。
可面对这样一家子善良的人,我不愿意对他们有所隐瞒。
我本以为,当我平静的说出自已曾经让过杀手和雇佣兵的经历时,他们一定会对我产生恐惧,会退缩、会疏离。
可黎影的反应,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
她没有半分害怕,没有半分厌恶,也没有对我疏离。
澄澈的眼睛里,只有对我职业纯粹的好奇与心疼。
她一方面心疼我的身世,一方面又好奇我的经历,喜欢听我讲那些惊险绝境的故事。
她总会撑着下巴,安安静静坐在我的床边,认认真真听我讲述我的过往。
两个多月的朝夕相伴,我将自已从小到大的所有经历,悉数讲给了她听。
讲三岁入炼狱、六岁浴血、九岁遇养父。
讲陆昭的温柔软糯、一家人短暂的安稳岁月。
讲家破人亡的极致痛苦,讲让雇佣兵那三年的战火飘零、刀口舔血,讲死局围剿、雨夜逃亡的濒死绝境。
我把自已所有的黑暗、所有的伤痕、所有的执念,全部摊开在她面前。
顺便摊开的还有自已最不堪、最阴暗、最狰狞的全部过往。
黎影听完我所有的故事,没有一句害怕,没有畏惧,
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轻声的对我说:
“陆泽,辛苦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击溃了我所有的坚强。
活了二十年多年,所有人都怕我、畏惧我,想要杀了我,但却从未有人跟我说过:“我辛苦了。”
她接纳了我全部的黑暗,包容了我所有的不堪,然后温柔接住了我破碎不堪的余生。
日复一日的朝夕相处,她竟奇迹般一点点抚平了我心底深埋的伤疤。
慢慢的,我的心底对她滋生出了一种连自已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愫。
一开始,我以为是移情。
是我把对陆昭的亏欠、疼爱、遗憾,全部转嫁到了和妹妹一样善良干净的黎影身上。
我一遍遍的告诉自已:她是你的救命恩人,是你的妹妹,是需要你拼尽全力去守护的家人。
仅此而已。
可只有我自已清楚,这份感情,早已超越了亲情。
她成了我的救赎,成了我余生唯二的执念。
还有一个执念就是杀回去,将那个万恶的杀手组织毁掉,为养父为妹妹为我自已复仇。
从她推开院门救下濒死的我开始,我发誓我的余生,就彻底属于她了。
前半生,我为求生厮杀,后半生,我只想为守护她而活。
我欠黎家一条命,欠黎影一生安稳。
曾经,我没能护住我的妹妹,我的养父,
往后余生,我愿拼尽性命,绝不让我在乎的人再次重陷险境。
我在床上整整躺了两个多月,才终于能下地。
当我觉得终于看到点希望的时侯,极寒突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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