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已哪条达标了,反正被挑中了。
上车的时侯他没再回头看福利院大门。
只愿此生再不被送回来。
他跟着那个老头上了轿车,一路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后来车子开进了军区大院,他家的房子很气派很宽敞,很干净很明亮。
他站在玄关上,都不敢进去,怕自已的鞋把地板弄脏了。
叶爷爷弯下腰,替他脱掉鞋子,拿来一双新拖鞋。
“景元,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寒川是我孙子,你们以后就是兄弟了。”
“在这个家里,你不用小心翼翼,想吃什么、想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那天晚饭,餐桌上摆了记记一桌菜。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叶寒川。
他比他大两岁,十岁,很瘦,很白。
他就坐在他对面,眉眼清冷淡漠,小小年纪,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叶老爷子说:“寒川,他是景元,以后就是你弟弟了。”
他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饭桌上,叶爷爷不断给他夹菜,给他夹的那块排骨,和给叶寒川的,大小一模一样。
“小川,以后景元跟你住一个屋怎么样?”
叶寒川说:“哦。”
就一个字,但没反对。
就一个字,但没反对。
住在一起后,他才发现叶寒川根本就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
他每天都起得很早,五点半,不声不响穿衣服出去晨跑。
他也就跟着爬起来一起跑。
他也不管他,也不赶他。
跑了三天,第四天腿酸得下不了楼,叶寒川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
“今天还跑吗?”
他说:“跑。”
叶寒川没说什么,转身先下楼了。
第五天早上,门口多了一双新的运动鞋,是他的尺码,鞋带已经系好了。
他知道谁放的。
直接穿上了。
然后跟叶寒川说:“谢谢哥哥。”
日子一天天过去。
叶爷爷说话算话,资源、教育、衣服,所有东西,都是一式两份,从不偏心。
逢年过节,礼物和压岁钱也是一模一样的。
但叶老爷子对他们很严格,对他,对叶寒川都一样。
每年的寒暑假都会把他俩直接扔军营里,跟小战士们一起出操、站岗、拉练。从不让请假。
他记得头一回进营房时他才九岁。
冬天,零下十几度,早上五点吹哨,他裹着被子没起来,被班长一把掀了被窝。
他咬着牙没吭声,起来穿衣服,手冻得系不上扣子。
叶寒川走过来,一句话没说,帮他把最上面那颗扣子扣好了。
军营里最苦的不是拉练,是没人惯着你。
饭吃慢了就没了,被子叠不好重来,站军姿站歪了加十分钟。
别的孩子早就受不了了,但叶寒川从来不喊累,从不抱怨,从不偷懒。
他有时侯都觉得他像个机器人。
然后,他也不喊累,他就咬牙忍着。他不能比叶寒川差。
有回部队里训练游泳,十几岁的孩子就得游两千米。
叶寒川游到终点后爬上岸,嘴唇都紫了,但他依然不喊累。
他在后面使劲的想要跟上速度,但是他失败了。上岸的时侯他的腿抖得像筛糠。
没想到的是,叶寒川就站在岸上等他。
没笑他慢,还给他递了块毛巾。
“下次换自由泳,蛙泳比较费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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