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在半空的脚缓缓落回地面。
叶寒川抬眼,视线穿过敞开的房门,直直撞进屋内。
卫生间的门口,站着一个一身黑色短款劲装,棕黄波浪卷发,冰蓝色瞳孔的少女。
身后暖黄的灯光落下来,完全兜住眼前这个陌生又有点熟悉的身影。
叶寒川漆黑的眼眸微微收缩,身l变得更加紧绷了。
被眼前这个娇纵傲慢的身影撞了一下,心底深处好像猝不及防的漾开了一圈浅浅的涟漪。
他的黎影果然什么风格都能轻松驾驭!
他的目光从她的假发滑到她的脸上,又从她的脸落到她的腰线上,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了回来,重新落在她的眼睛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但黎影捕捉到了。
“怎么样?”
她在他面前转了个圈,军靴带起一阵风,
“伪装成功吗?”
叶寒川的喉结很轻很轻地动了一下。
“成功!”
他的声音比平时好像还更低了半度,努力装作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黎影挑了挑眉,故意凑近了一步:
“叶寒川,你脸红了。”
“我没有。”
一边说一边抬手把棒球帽的帽檐压的更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黎影笑出了声。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她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拽进卫生间,
“轮到你了。你这肤色,太白了。到了墨西那边站在太阳底下都能反光,谁看了都知道你不是本地人。”
的确。
墨西北部矿区的人,常年暴晒在高原紫外线下,都是那种深麦色,接近古铜色的肤色。
而他遗传了他妈妈,从小皮肤就白。哪怕在军营里暴晒完,过几天就又白回来了。
“坐好,别动。”
黎影从化妆包里掏出肤色的喷雾,先给他喷脸。
一层不够,又叠加了一层。
然后是脖子、手臂、手背——每一寸暴露在外的皮肤都被涂成了墨西高原上那种被太阳烤了二十年的颜色。
叶寒川闭着眼,任由她摆布。
黎影凑得很近。
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柑橘又像是某种花香的气息——但又不是香水,应该是她洗发水的味道。
他闭着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别乱动。”
黎影用手指按在他右脸颊上,用深色油彩画了一条长长的刀疤,从颧骨下方一直延伸到下颌角,歪歪扭扭。
然后上面又叠加了一层更深一点的粉底,画完还真的很像被刀砍出来的旧伤疤。
“好了,别动,让它干一干。”
黎影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然后又拿出一幅深琥珀色的瞳孔变色片递给他。
黎影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然后又拿出一幅深琥珀色的瞳孔变色片递给他。
“你自已戴上吧。”
叶寒川看着掌心那两个小小的装隐形镜片的瓶子,陷入了一阵迷茫。
说实话,他甚至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沉默了好几秒,他抬头看她:
“戴哪?怎么戴?”
呃……好吧!让叶寒川戴美瞳片也的确是为难他了。
黎影从他手里将装瞳孔变色片的小玻璃瓶拿过来,然后将他的脸板正,
“睁大眼睛。”
叶寒川照让。
黎影小心翼翼的将变色片从小瓶子里取出来。
她的一只手捏着叶寒川的下巴,另一只手的食指上放着一片隐形镜片,努力尝试着给他往眼睛里戴,要知道她从来没有给别人戴过瞳孔变色片。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一阵奔跑的脚步声,
“姐,你俩好了没?”
“大姑让我问问你们,要不要吃过饭再出门?”
说话间,卫生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门一开,黎影吓得手一颤,放着镜片的手指从叶寒川脸上滑下来,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倒去。
叶寒川下意识的要站起来去扶她,但他忘了自已还被黎影按在椅子上,
他这一起身正好和往前倒的黎影撞在一起,椅子瞬间被撞得失去平衡,两个人连人带椅子一起向后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