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在青丘。”萧仁说，“带了五千六国余孽。他手里有真遗诏，我必须去拿回来。”

“五千人。”墨渊声音发紧，“师父，天工院现在能调动的工匠不到两百人。”

“所以不做正面交锋。”萧仁走到图纸架前，抽出一张羊皮纸铺在桌上，“青丘地形你知道多少？”

墨渊想了想：“青丘三面环山，只有南面有条河，河上有座石桥。六国余孽在山上建了寨子，寨墙是石砌的，高几丈。朝廷三次进剿，都是正面攻桥，每次都被山上的弩箭射退。”

萧仁在羊皮纸上画了几笔：“桥多宽？”

“几丈。”

“够窄。”萧仁在桥的位置画了个圈，“火药罐不攻寨子，攻桥。把桥炸断，他们就只能翻山逃跑。翻山要绕路，至少多走三天。”

墨渊眼睛亮了：“然后我们在山路上设伏。”

“不是我们。”萧仁放下笔，“是秦筝的人。”

墨渊一愣：“秦筝？”

“她手里有宗室情报网，能调动的人手比天工院多。”萧仁说，“你只管做火药罐，其他的我来安排。”

当天傍晚，秦筝到了天工院。

她穿着一身黑衣，头发束起，腰间佩剑。

进门后直接走到图纸架前，看了一眼萧仁画的青丘地形图。

“你要攻青丘？”

“赵高约我去青丘拿遗诏。”萧仁把绢帛递给她。

秦筝看完，把绢帛扔在桌上：“五千人。赵高这是摆明了要你的命。”

“所以我不是去赴约。”萧仁指着图纸，“我是去剿匪。青丘是六国余孽最后一个据点，剿了它，朝廷在旧韩地界就再没有后顾之忧。”

秦筝盯着他：“你拿什么剿？天工院那点人？”

“你。”萧仁说，“宗室情报网在颍川郡有多少人？”

秦筝沉默了一会儿：“三百人。但都是探子，不是兵。”

“够了。”萧仁说，“我不需要他们打仗，只需要他们在青丘周围的山路上设伏。等墨渊炸断石桥，六国余孽只能翻山逃跑。你的人在山路上截杀，能杀多少杀多少。”

秦筝看向墨渊：“桥能炸断？”

墨渊点头：“五十罐火药，别说石桥，连桥墩都能炸碎。”

秦筝又看向萧仁：“就算桥断了，寨子里还有五千人。你打算怎么攻进去？”

“不攻。”萧仁说，“围。”

秦筝皱眉。

“青丘三面环山，只有南面有河。桥断了，他们出不来。山上有水源，但粮食撑不了多久。”萧仁在图纸上画了个圈，“围上一个月，他们要么饿死，要么出来投降。”

“一个月。”秦筝说，“朝廷能让你围一个月？”

“所以需要扶苏。”萧仁说，“他是长公子，只要他请旨，朝廷就会派兵。”

话音刚落，工坊门被推开。

扶苏站在门口，左肩的绷带还在渗血。

他走进来，看了一眼桌上的图纸，然后看向萧仁。

“我要跟你一起去青丘。”

萧仁摇头：“不行。你是长公子，不能涉险。”

“赵高手里有遗诏。”扶苏说，“遗诏上写的是传位给胡亥。如果赵高把遗诏公布出去，朝廷会分裂。我必须亲自去，亲手拿回遗诏。”

“我可以替你拿回来。”

“你不是秦国人。”扶苏看着萧仁的眼睛，“遗诏关乎秦国社稷，我不能假手于人。”

工坊里安静下来。

秦筝和墨渊都看着萧仁。

萧仁沉默了很久，最后开口：“你去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到了青丘，一切行动听我指挥。包括你。”

扶苏点头：“好。”

萧仁转向墨渊：“三天后出发。火药罐五十罐，连发弩二十把，弩箭两千支。你亲自带队押运。”

墨渊应声。

萧仁又对秦筝说：“你的人三天内赶到颍川郡，在青丘周围的山路上设伏。记住，只截杀翻山逃跑的人，不要靠近寨子。”

秦筝点头，转身离开。

工坊里只剩下萧仁和扶苏。

萧仁从怀里掏出那块铜牌，放在桌上。

“甲字七号。”他说，“赵高在廷尉府大狱里待了这么久，他到底在牢房里做了什么，我们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敢约我去青丘，说明青丘有他必胜的把握。”

扶苏拿起铜牌，翻过来看背面的狱印。

“他有什么把握？”

“不知道。”萧仁说，“但到了青丘就知道了。”

三天后，天工院门口停着十辆马车，车上装满了木箱。

墨渊带着五十名工匠，每人背着一把连发弩。

萧仁和扶苏骑马，身后跟着二十名护卫。

队伍出发时，天色阴沉。

萧仁回头看了一眼咸阳城。

城门楼上，李斯站在那里，目送他们远去。

扶苏策马并行：“李斯说什么了？”

“他说，赵高在青丘等着的，可能不止五千六国余孽，“还有赵姬。”萧仁说，“天机阁的总部，就在青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