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这姑娘是有喜了,恭喜公子!”
孟东也不否认,镇定自如:“开个保胎药。”
大夫一走,他就对我说:“生孩子前离开我这,我晕血,也不喜欢孩子哭。”
我“哦”了声。
等生孩子都是几个月之后的事了,这几个月的时间,我就不信城门会一直对我严防死守,我能一直出不去。
不对。
我为什么要把孩子生下来。
“公子,我想要堕胎药。”
孟东说:“好。”
……
但比堕胎药更早到的,是大将军。
大将军笑着进院子,一巴掌拍在孟东肩膀上。
“最近好事多啊,你哥快当爹了,你也要有孩子了!哪家的姑娘啊,怎么都不告诉爹爹。”
我在灶头前,听到大将军那爽朗的声音,惊得赶紧躲到柴火后面去。
真是世事变化无常,我肚子里这个,一会儿是孟闻舟的,一会儿又成了孟东的孩子,它才多大,都没从我肚子里隆起来,已经换了几个爹。
孟东说:“你不也知道了。”
他对谁说话都那半死不活的语气。对我这样,对大将军也这样。
大将军笑着说:“有了孩子就要了,拿什么堕胎药,生下来还能养不起?那个女人在哪儿,让爹看看!”
“生下来,跟我一样?”
孟东唇角勾起个讥讽的弧度。
大将军还是笑:“说的什么话,我难道亏待过你?我夫人不曾为难你,你哥也……”
“我想考功名。”
孟东说。
大将军语气淡了许多:“这个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夫人尽管不为难你,但她说明明白白了,不想看见你。你要是考上了功名,上了朝堂,天天在你哥眼皮子底下……你哥的脾气,也不怎么好。”
大将军叹着气,说:“要么你去青州,爹来想法子,给你个一官半职?”
孟东沉默下来,不发一。
大将军说:“到青州去,爹给你买个大宅子!”
孟东终于出声。
“我的两个弟弟都死了,娘也死了,你却说长公主容得下我。她容得下,是因为娘死了,我也废了,我成了一个药罐子吊着的病秧子!孟闻舟倒是功成名就,我只要出门,出门就能听见人议论他!赞颂他!都说长公主给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那我呢!我娘呢!我死掉的两个弟弟呢!”
这么多天,我是头一次听见他有情绪。
世人都说大将军风流,但依然尊重长公主,从不将外室往府里带,也说长公主对他外面的子嗣视若无睹,可原来……并没有那么风平浪静。
大将军语气变沉:“东,闭嘴。”
孟东一贯苍白的脸上显现异样的红,像是浑身的血,都涌到了头顶。
“你又记不记得,当初娘根本不愿意跟你,她害怕长公主,是你承诺的,你的心永远在这,你也只爱娘生的孩子,结果她死的时候,你在给孟闻舟过生辰!你就是个窝囊废,女人孩子都护不住,还风流成性……”
大将军劈头盖脸的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武将力道大,孟东肤白,立马显现出一个鲜红狰狞的巴掌印,唇边渗出血丝。
他的目光越发怨毒。
大将军冷哼:“你娘不过是个唱曲儿,你要不是有我一半的血脉,如今你不知在哪个府里当奴才,给人当牛做马!我给你的银钱少了,如此不知感恩!”
孟东又说一遍:“我要考功名。”
“你想都别想!”大将军指着他鼻子骂道,“下贱胚子生的下贱种!你也永远比不上你哥!还妄想跟他比!老老实实在这过你的日子!”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