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低笑了声。
“人跟人眼光不一样,闻舟刚好喜欢那一挂的,你就往江桃那种长相的去找。”
孟闻舟不是没想到找别的女人,但没遇到能让他心痒痒的。
金陵城的美人何其多,旁人在那说美得不像话,他就觉得没滋没味,也没劲。
要睡得下去,首先得让自己有反应吧。
“刁难我呢,都不如书宜省心,”长公主翻白眼,“书宜倒是开窍了。”
孟闻舟也挺意外。
前两日这妹妹还说呢,不可能当皇后的,今日倒主动要去坐皇帝的马车了,跟小姑娘家情窦初开似的。
人心啊,变化到底是快。
大将军对长公主说:“书宜不省心的时候呢?你对儿子太苛求了,大男人么,要是没主见还是个男人?行了,反正也有要有个孙子了,其他事顺其自然。”
长公主拧他的耳朵。
“你是不急啊,你儿子多,是不差闻舟这个儿子来给你传宗接代!”
大将军耳朵被揪得老高,疼得龇牙咧嘴,也来了气:“嚯哟!儿子你看你娘!”
孟闻舟赶他们走:“要吵出去吵,出去打一架,别在我这儿。”
他推得干脆。
长公主气匆匆离去之前,还不忘回头瞪他一眼,大将军则捂着耳朵,一脸“你娘疯了”的无奈表情。
孟闻舟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院中那株老梅树上。冬日里枝桠光秃秃的,风一吹,枯枝簌簌作响。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
母亲牵着他的手,带他去过一处偏僻的宅子。院子里有几个孩子,父亲腿上坐一个,怀里搂一个,还有一个在踉踉跄跄的学步。
父亲的脸上,是那种享受天伦之乐的满足幸福。
母亲蹲下来替他理了理衣领,声音很轻,却像冰碴子一样扎进耳朵里:你看,要是你受不了练武的苦,不能有一番作为,他们随时能取代了你。到时候我们的宅子给他们住,爹爹是他们的,而你跟妹妹什么都不是。
孟闻舟当时仰着头,不解地问:“母亲,你是长公主,皇帝的亲妹妹,谁能取代你?”
长公主冷笑了一声。
那声笑里裹着太多他当时听不懂的东西。
傀儡皇帝的妹妹,就算顶着长公主的头衔,又有谁会当回事呢?她指望不了亲兄,就只能指望丈夫,指望儿子。
儿子若是没用,丈夫一定会将期待放到其他儿子身上,毋庸置疑。
……
孟闻舟已经很多天没去找江桃了。
屋里没点灯,光线昏暗。
女子蜷在被褥里,像一只虾米,脸朝墙,脊背向外,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孟闻舟扫了眼桌上的饭菜。
碗筷摆得整整齐齐,饭菜分毫未动,早已凉透。
窗外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寒意。
他盯着墙上那道自己的模糊光影,喉结动了动,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今日是我生辰。”
被褥里的女子,一如既往的不回答他。
要一句真心实意的生辰快乐,比登天还难。
孟闻舟将锦盒放在她枕旁。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锦盒,放在她枕旁。锦盒是上好的紫檀木,锦盒里头,躺着一只晶莹剔透的高透舶来琉璃杯,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这个杯子娘里娘气的,我拿着无用,给你。”
女子没有说话,露在被褥外的肩膀瑟瑟发抖。
孟闻舟心底漫上来一阵躁意。
又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