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某段路上,孟书宜先下了马车。
“我得去我哥那儿救个人,你们去吧!”
在床上躺着的那个侍女,要是没人管,真被打死了也不一定。她不能真用完人就跑了。
马车继续往前行驶。
康嘉公主方才还笑着的。
孟书宜一走,康嘉公主脸色就沉了下来,哈欠打了几个,不发一。
快到城门口时,她突然说:“我知道你。”
“啊?”
我只觉得这一声很突兀。
她当然知道我,还记得孟闻舟抢她镯子拿来给我的事,可眼下,她说的是什么呢?
康嘉公主唇边勾起讥讽的笑。
“你以前是谢禹的婢女,房里那种,书宜为了你没少头疼。”
我面露尴尬。
她跟孟书宜是闺中密友,果然无话不说。
康嘉继续说:“先前书宜没搞明白,她哥哥到底是为了她为难你,还是别的原因。她觉得,如果是为了她的话,那她真有点亏欠你,毕竟无论谢禹对你有没有情,你是无辜的,她知道。”
“所以她病急乱投医的,想把你许配给曹吟。”
“但她也吃你的醋,上回宫宴,她就让我留意你,叫我说你们俩到底谁好看。”
“你跟她如何比?我都懒得去留意你到底长什么样。”
“不过。男人可能就是会喜欢你这样的,身份低贱的人床上功夫好,这点本事怎么能比得过。我说了这话,她更不高兴了。”
“从前我就没见她这么不快活过,明明谢禹配不上她,她居然为了个谢禹,拿自己跟你比,她竟然也意识不到这多掉价。”
康嘉公主是打心眼里不喜欢我。从她的眼神,语气,都能看个明白。
我倒是没想到,孟书宜竟然拿自己跟我比较过。
就像我当初第一眼看见他,也有自惭形秽的念头,我也曾与她比较。
“我待字闺中时,阿娘同我说,要同让自己欢喜的男人在一起。这种欢喜,不是指我欢喜他这个人,而是指自己,自己日子是快活的,没有胡思乱想,更不会因为他身边其他姑娘而自惭形秽,这样的男人才能选。”
我顿了顿,又说:“如果孟书宜因为我不开心,那是谢禹的错,谢禹并非她的良人。”
康嘉公主讥讽道:“并非她的良人,那是你的吗?你阿娘这么教导你,结果你选了谢禹?”
我说:“所以我在不快活的时候,就决定与他此生再无可能。”
康嘉公主的目光往下,落在我小腹处,嗓音凉凉。
“此生再无可能,然后怀了谢禹的孩子,是吗?”
我哭笑不得。
有人以为这孩子是孟闻舟的,有人说是谢禹的,唯独没有人相信这是皇帝的孩子。
“不是谢禹的,”我晓之以理道,“公主是在为二小姐担心,可我没有机会跟谢禹单独相对,所以她从未怀疑,她清楚这孩子绝不可能是谢禹的。”
康嘉公主仍有些不可置信。
“那孟闻舟为什么要打死你?难道不是你偷人了?”
我别过脸,红了眼眶。
“公主若是不愿相助,明说便是,何苦这般羞辱我的名节。我困在孟府插翅难逃,日日被严防死守,去哪儿偷人?我又哪里有这个胆子?”
康嘉公主语气缓和了点。
“我又没说你一定偷人,只是问问,没有就没有嘛。”
我垂眸看着地面。
心里头却是另外的事。
马上就要到城门口了,若是孟闻舟发现得晚,我便侥幸能够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