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念书,好好读书是为了什么?为了将来能考个好大学。
考了好大学又是为了什么?为了能找份好工作。
找了好工作呢?当然是为了挣钱。等有了足够的钱以后呢?
自然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生活,舒舒服服耍起了。
抛开的漫长流程,很多人现在忙忙碌碌的目的,不就是未来能够舒舒服服耍起嘛?
很简单啊,他现在,就已经来到了目的地,就该享受啊。
他也不用去打怪升级,去对抗灵异,或者去当什么苦大仇深的救世主。
经历了这么多,他也明白了。
好好陪着身边的人生活,才是最重要。
至于拯救世界,就太宏大了,也很不实际。
当然,这里的实际指的是‘拯救’这个词并不贴切。
这个从一开始就逼着他去做坏事的反派系统,目的居然是对抗世界意志......
所以,这到底算是好,还是坏呢?
世界意志规定世界的运转,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总得有个理由吧。
况且,只有将深陷水火之中的世界拉出,才能叫拯救把。
裴澈还记得杨知非之前说过的话——被规定好的剧本,究竟是对,还是错呢?
正常人的人生,本质上也就是条无法回头的直线。
在时间的单行道上,谁也不能凭空多跨出几步去提前看看未来,更不能在走岔了路之后,还能轻轻松松地折返回去,重新选择另外没有遗憾的岔路。
既然大家走到最后,留下的都只是条无法修改的单向路。
同样是走直线,怎么能笃定地说,真实的人生就不是在按照某种冥冥中的剧本发展呢?
这些是裴澈个人想到的疑问。
嗯,有世界意志影响的人,与正常的人,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他沿途看到的未被「光」照亮的人,他们在舞台之外,只能机械重复着单调简单的规则。
打破剧本的垄断,让被定格的麻木,重新拥有去走未知直线的权利......
嗯,大致是这么个道理。
行吧,姑且,也算是在拯救世界......
摩天轮还在缓慢旋转着,单纯地看风景,已经无法填补周泠薇内心的沟壑了。
她不安分转动身子,索性跨坐在了裴澈的腿上。
在狭小,又充满安全感的空间里,伸出双臂,缠上某人的脖颈。
低下头,又开始索取着——
是热烈的吻啊,将外头漫天的风雪统统抛在脑后。
......
落满积雪的蓝色转转杯里,杨知非依旧保持着那个略显别扭的姿势。
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指,在黑色的本子上不断笔画。
在这个下着大雪的冬夜,一千多公里的路途在游乐园里走到了头
留在服装店里的浅粉色衬衫,藏在石头缝里的字条,纸上的简笔画,留在小旅馆前台的半盒薄荷糖,沿途挂在树枝上的细红绳,在今晚的摩天轮底下得到了回报
以后的日子还很长
他们大概会找个喜欢的城市,租一间带阳台的屋子
下班后去菜市场里挑挑拣拣,周末窝在沙发上为了谁去洗碗而互相耍赖
会慢慢融入来来往往的人群里,平平淡淡走完接下来的生活
全书完
写下最后的话,杨知非停下了手指。
寒风早就把她露在外面的手指冻得通红发僵。
将右手凑到了嘴边,贴着温暖的嘴唇,不断翻转过手腕,指背也贴着嘴唇来回贴蹭。
试图反复汲取嘴唇上的温热。
杯水车薪的温度不太管用,她只能是鼓起两颊,对着半握起来的掌心。
“呼——呼——”地连着哈了好几口白蒙蒙的热气。
水雾很快覆盖在指尖上,又迅速被冷风吹散,杨知非又揉了揉手指尖,隔着厚厚的围巾,小声嘟囔了:
“好麻烦啊......”
雪夜里的风更冷了,在万籁俱寂的飘雪中,传来她细若游丝的呢喃声。
“嗯......看来......只有这个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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