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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仪拿起公筷,往两个女儿的骨碟里各自夹了菜。
回想起小澈,从小性子就乖张狂妄,把她和裴宗林气得心力交瘁,所以这些年来,夫妻俩的重心几乎全都放在了收养的云舒身上。
云舒确实出类拔萃,早已能够独当一面地接手裴氏的业务,是她引以为傲的长女。
可小澈毕竟是自己拉扯了二十年的孩子,即便顽劣成性,如今骤然离世,如同被剜去了肉般,疼得她夜不能寐。
况且,在小澈出事前几天,云舒还曾多次说起小澈的改变,语间都是对他长进的夸赞。唉,世事无常。
如今面对亲身女儿小薇......
沈曼仪看着低头吃饭的周泠薇,血缘的牵绊竟是如此奇妙。
才见识几天,可每每看到与自己年轻时如出一辙的眉眼,母性的本能又迅速填满了心房,对她充满了亲近感。
之前她派人查过这孩子的过往,懂事、听话,哪怕在那么拮据困苦的环境里,也从未有过放弃的念头,学业成绩还一直十分优异。
虽说对于他们家而,名列前茅的成绩单算不上什么,家族真正在乎的是眼界、品性与手腕。
能在逆境中拼出头来,本身就是坚韧心性和优秀学习能力的最好体现。
这越发让沈曼仪觉得欣慰,小薇是个好孩子......
所以,对周泠薇的要求,肯定是能满足就满足。
只是,沈曼仪看着长女裴云舒,心底终究还是有隐忧的。小薇的到来,对于云舒而,或许多多少少有威胁吧......
“都先吃饭吧。小薇,尝尝这个蟹粉狮子头,还有这道松鼠桂鱼,都是大厨的拿手菜。”
“云舒,你也多吃点,看你这两天为了家里的事操劳得都瘦了。”
沈曼仪勉强挤出温和的笑容,心里的哀痛还是难以消散: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关于小澈的事,咱们在饭桌上就先不提了。以后的日子,总归是要往前看的。可以吧?”
周泠薇和裴云舒都没有接话,两人都低下头,看着面前的餐盘。
静谧了片刻,周泠薇放下手中的筷子,抬起头看向沈曼仪,坚定开口:
“妈,我今晚就睡在裴澈房间吧。”
话音刚落,对面的裴云舒立刻抬起眼,用关切的语气说:
“泠薇,这样不太合适吧。你刚回家,还是去三楼的主卧休息吧。”
她又说:
“妈为了迎接你,特意花费了很多心思为你准备了好几间房,连里面的陈设都是她亲自过目挑的,这也是妈的一番心意。”
沈曼仪也在一旁劝说:“是啊,小薇。你先去三楼的新房间住下,要是实在觉得放不下,可以挑几件小澈的旧物,或者拿些照片摆在你的房间里,你看这样好不好?”
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跳出来?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是在故意针对我吗,裴云舒?
打着长姐关心的幌子,实际上却是在阻挠我和澈靠近吗......
任何试图插入在我和澈之间的人,任何企图阻碍我感受澈气息的事物,都是不可原谅的。
我不允许......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我和澈的联系。
周泠薇注视着坐在她对面的裴云舒,从面前那碟色泽鲜亮的响油鳝糊里夹起一截。
柔软滑腻的鳝丝在她森白的齿列间被碾碎,浓油赤酱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而她只是缓慢而机械地咀嚼着......
周泠薇的目光从未从裴云舒身上偏移,浓密的睫毛半垂着,在眼睑下方留下浓重阴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