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知非曲起膝盖,捞起扔在枕头边充电的手机,后背倚靠在床头板上。
“据我的客观观察,你比在原来世界里还要缺乏理智,放空发呆的频率很高呢。嗯......如果用通俗直白点的话来概括,大概就是脑子变慢、变笨了?”
她又偏过脑袋,从右侧的玻璃窗,望向外面外头那棵枝叶有些发蔫的老槐树。
一只灰喜鹊正落脚在最高处的枯枝上,歪着脑袋梳理羽毛......
“再往深了说,就是思维方式变得单一,满脑子只剩下了对某个人的病态偏执,做起事来不管不顾,连迂回和变通都忘了,或者说不加思考吗?”
“......”
周泠薇只是轻轻抿紧了淡粉色的唇瓣,垂眸盯着脚下的木地板。
对于杨知非嘴里蹦出来的评价,她也差不多习以为常了。
换作平时,她或许还会在心里冷笑两声。
眼下,有说不出的空茫裹挟着她,让她连生气的兴致都提不起来。
其中可能更多的是不在乎......
她现在就只有一个目标......
“而且,你也不用太怀疑我是在故意危耸听,或者借机嘲讽你......因为我自已也同样如此。”
听到这句话,一直像尊雕塑般低着头的周泠薇,才有了反应,漆黑的眸子直直看向对面床上的短发人,面无表情。
杨知非摊摊手:“难道你没发现吗?我说话有时候会很难听。”
“明明是在不适合宣泄私人情绪的场合,也清楚一旦开口就会激化矛盾,加剧恶化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
“可我还是会控制不住地说出各种尖酸、刻薄、贬低、挖苦、讥讽乃至于挑衅,的话来......”
“按理说,以我的智慧,怎么可能不明白,口舌之快,是非常非常不理智的行为呢?”
“为什么我还是会屡教不改,照说不误呢?”
“原因正是如此——这就是「权能」在潜移默化中加诸于我们身上的束缚。”
还有极为关键的一点,杨知非没有说给周泠薇。
就是——傲慢。
倒不是她有意隐瞒,纯粹是因为她不觉得自已很傲慢,意识不到这点。
开什么玩笑,她本身就具备着洞察世事的卓越才智,与救世主的崇高觉悟,实事求是评估自我的能力,能做到的事情就大方承认自已能做到,这怎么能算是负面的傲慢呢?
自信与坦诚罢了......
至于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向裴澈提起过权能会异化心智这件事。
杨知非在长达数月的观察里发现,裴某人身上好像不存在什么副作用。
之前的种种迹象表明,裴某人是在穿进周泠薇的世界之后才突然获得了「权能」。
可他从始至终,表现出来的,好像只是单纯的无赖而已。
如果非要将裴澈身上的毛病列个清单。
貌似也就是无赖、无耻、没脸没皮、缺德、自大、自负、自我中心、爱占小便宜、满嘴跑火车、死不认账......
等诸多缺陷。
虽然缺点多得数都数不过来,不过,杨知非仍旧认为,这全都是裴某人本性自带的劣根性。
至今没见到裴澈因为动用能力,而导致性格扭曲,或心智退化的迹象。
所以,在观察期间,杨知非没有告知裴澈这件事。
嗯,如果某人问的话,可以考虑告诉......可惜,他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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