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间,周泠薇忽然意识到了某个难以解释的问题——大裴澈,后来是如何克服这个病症的?
总是用调侃的语气,诉说着自已寡淡如水的童年,包装成早就习惯了的云淡风轻......是不想让自已心疼吗?
还是说,在长达数年的失语岁月里——
喔喔......杨知非之前在农家院里说过,澈后来经历的人生都不是真的......
假的......
如果童年到少年的经历,全是被虚假记忆填补,那澈究竟是如何从一个患有选择性缄默症的自闭孤儿,长成现在的模样的?
这点,她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算了吧......周泠薇忽然看向坐在过道另侧的杨知非。
某个自诩什么都懂的家伙,或许对这种病症有过了解?
要去问问她吗?
不,不行......
关于小澈的事情,她必须靠自已,怎么能去向讨厌的第三者介入呢!
可是......万一呢?
心理疾病不是掰断钢筋,若是自已胡乱揣测,凭感觉乱来。
万一真的弄巧成拙,对脆弱的小澈造成了不可逆的惊吓,或伤害怎么办?
强烈的独占欲,自尊心与对未知的担忧,在周泠薇的心底展开了天人交战......
目光明明灭灭,深呼吸间,她按灭了手机屏幕,将所有的纠结都在是搁置在心里。
现在的任何猜测都是空谈,所有的对策,都要等见到小澈之后,再做决断......
没关系的,澈,不管是什么原因。
这次,有我陪在你的身边......
不知不觉间,大巴车已经在路上行驶了许久。
周泠薇一直都在看手机,忽然,叮的轻响打断了她,手机屏幕上弹出了电量低于20%的提示。
她下意识想找数据线,这才惊觉,自已竟然连个充电宝都忘了买。
有些懊恼地按灭了屏幕,周泠薇轻轻叹了口气。
真奇怪,以前的缜密心思去哪儿了?
怎么感觉如今的脑容量好像缩水了似的,总是这般丢三落四。
手机是不能再玩下去了,周泠薇将手机倒扣在掌心,偏头望向了车窗外。
发呆。
车厢里头零星坐着的几个乘客,多半是带着大包小包编织袋的中老年人,又或者是满脸风霜的务工者。
除了两人,就没有年轻的面孔。
也是,如今的高铁动车如此便捷低廉,谁还会愿意在这里忍受十几个小时的颠簸?
也只有像她们这样没有身份证的在逃黑户,大概不会有年轻人来坐这趟慢吞吞的跨省客车了。
路旁的景色单调得让人发指,飞驰而过的树木还是树木。
若是换作以前的她,其实挺享受一个人静静发呆的时光。
不用去动脑子权衡利弊,不用去防备周遭的恶意,也不用去精打细算明天的开支......
单纯的放空思维,对她来说本身就是件难得的享受。
曾经的她读书很拼命,永远是最晚离开教室的那个,可再怎么头悬梁锥刺股,也不代表她享受捧着书本的枯燥。
努力读书,仅仅是因为她需要通过这条唯一的独木桥去改变命运,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努力,其中也隐含着不情愿的底色。